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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古镜影

死亡之后的重生

从华山下来,老七按爷爷笔记里的标记,一路向东,来到沂蒙山区的一个小村落。村子藏在山坳里,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却仍能映出人影,只是镜中人的脸总有些模糊,像是隔着层水汽。

村里人说,这面镜叫“镇阴镜”,是早年一个云游道士留下的,能照出不干净的东西。可最近半年,铜镜开始变得诡异——夜里会自己转动,镜中映出的人影背后,总跟着个黑糊糊的东西,像是披头散发的女人。

老七找到村里的老族长时,老头正蹲在祠堂门口抽烟袋,祠堂的门槛上刻着蛇形花纹,与血蛇符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后生,你是为铜镜来的吧?”老族长磕了磕烟袋锅,烟灰落在蛇纹上,竟诡异地融了进去,“那镜子里的东西,怕是要出来了。”

他说,三个月前,村里几个孩子去后山玩,在一个废弃的窑洞里捡到块玉佩,碧绿的,上面刻着蛇头。孩子们把玉佩挂在铜镜上,当天夜里,祠堂就传出女人的哭声,铜镜开始发烫,映出的人影也多了个“尾巴”。

“窑洞里的玉佩?”老七心里一动,爷爷的笔记里提过,沂蒙山区有处“蛇穴”,是蛇母早年修行的地方,穴里藏着她的“本命玉”,能聚阴魂,化虚影。难道孩子们捡到的,就是这本命玉?

老族长领着他去看那面铜镜。铜镜直径约有半尺,边缘铸着八个小蛇头,对着八个方向,镜面中央有个小孔,正好能穿绳悬挂。老七用布擦去镜上的灰,刚想细看,镜中忽然映出个影子——那影子穿着他的衣服,背着他的背包,可脸却是青黑色的,眼睛里淌着血,正是黑风口见过的守祠蛇人!

“小心!”老族长一把将他拽开,铜镜“哐当”一声从树上掉下来,摔在地上,镜面裂成蛛网。裂纹里渗出黑血似的液体,滴在泥土里,冒起阵阵白烟。

“它已经附在镜上了。”老族长脸色发白,“蛇母的本命玉能引她的残魂,铜镜又是至阴之物,两者一结合,就成了她的‘影身’。影身虽没有实体,却能借镜子照出的人影作祟,被缠上的人,不出三天就会浑身发青,像是被蛇勒过。”

老七想起背包里的骨瓷瓶,地脉精元至阳,或许能破这阴邪。可他刚摸出瓶子,祠堂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人打翻了供桌。两人冲进祠堂,只见供桌前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尽头,是面破碎的小铜镜,镜中映出的,正是祠堂墙壁上的蛇形花纹,只是花纹在镜中活了过来,正缓缓蠕动。

“是影身搞的鬼!”老族长喊道,“它想借祠堂的蛇纹,在村里布‘蛇影阵’!”

老七这才注意到,祠堂的梁柱、墙壁、甚至供桌的腿上,都刻着蛇纹,只是平时被灰尘掩盖,此刻被镜光一照,所有蛇纹都亮起青光,像是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他赶紧掏出龙形玉佩,玉佩的金光落在蛇纹上,青光瞬间黯淡下去。可破碎的小铜镜忽然飞起,镜面对着老七,镜中映出的他,背后竟真的多了个黑糊糊的影子,正伸出青黑色的手,往他脖子上缠!

“用这个!”老族长扔过来一把剪刀,剪刀柄上缠着红布,“这是村里嫁女儿用的‘剪煞剪’,能破虚影!”

老七抓起剪刀,对着镜中影子的手剪下去。“咔嚓”一声,镜面忽然迸出火星,影子发出凄厉的尖叫,缩了回去。铜镜“啪”地掉在地上,碎成更多片,每片碎镜里都映出个小小的蛇头,对着他吐信。

“得去后山窑洞,把本命玉取回来。”老七捡起一片碎镜,镜中的蛇头还在动,“影身是靠本命玉聚魂的,没了玉,它自然会散。”

后山的废弃窑洞藏在一片酸枣林里,洞口被藤蔓掩盖,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绿光。老七和老族长扒开藤蔓,一股腥气扑面而来,像是蛇穴的味道。窑洞不深,尽头的土台上,果然放着块碧绿的玉佩,蛇头形状,眼睛是用红玛瑙嵌的,正幽幽地闪着光。

可玉佩旁边,还躺着个东西——是个稻草人,穿着村里孩子的衣服,稻草人的脖子上缠着黑线,线上挂着片铜镜碎片,正是祠堂里摔碎的那种。

“它在替身!”老族长惊呼,“用稻草人替走孩子的魂,再用镜碎片引到蛇穴里!”

老七刚想拿起本命玉,窑洞的土壁忽然“哗啦”一声塌了,无数条黑影从土里钻出来,是蛇影!它们没有实体,却能像真蛇一样缠绕,瞬间就缠住了老族长的腿。老族长惨叫一声,腿上立刻浮现出青黑色的勒痕。

老七掏出骨瓷瓶,打开瓶塞,地脉精元的白气涌出来,蛇影像是被火烧到,纷纷后退。他趁机抓起本命玉,玉佩入手冰凉,蛇眼的红玛瑙烫得吓人,像是在灼烧。

就在这时,窑洞外传来铜镜转动的声音,村口那面镇阴镜的碎片,竟顺着风飘了进来,在空中拼成完整的镜面,镜中映出个巨大的蛇影,张开嘴就要吞噬他们!

“用你的血!”老族长忍着痛喊道,“守脉人的血能克蛇母本命玉!”

老七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本命玉上。玉佩发出刺耳的尖啸,红玛瑙眼睛炸开,蛇头形状的玉身开始龟裂。镜中的巨蛇影发出惨叫,镜面再次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里。

土壁里的蛇影也跟着消散了,老族长腿上的勒痕渐渐褪去,只是仍有些发青。

回到村里,老七将本命玉的碎片埋在老槐树下,又把镇阴镜的碎块扔进村口的水井。井水冒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融化了。

夜里,老七躺在祠堂的偏房,听着窗外的风声。祠堂的蛇纹不再发光,铜镜摔碎的地方长出了青苔,像是在修复被侵蚀的痕迹。他摸出爷爷的怀表,表盖内侧的小蛇图案在烛光下泛着暖光,忽然觉得,所谓的守脉,或许不只是镇压邪祟,更是守护这些平凡村落里的安宁。

临走时,老族长塞给他个布包,里面是块新铸的铜镜,镜面光滑,边缘刻着简化的龙纹。“这面‘护阳镜’你带着,能照出藏在影子里的东西。”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

老七点点头,将新铜镜放进背包。他知道,蛇母的残魂还没散尽,或许在更遥远的地方,还有她留下的印记,等着他去清除。

村口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晃,没有了铜镜的重量,树枝显得轻快了许多。老七回头望了一眼,祠堂的门开着条缝,烛光从里面透出来,映在地上,像条温暖的路。

他转过身,朝着山外走去。背包里的骨瓷瓶安静了许多,血蛇符贴着心口,新得的护阳镜偶尔反射出阳光,照亮前方的路。

守脉人的脚步,从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