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星期四,6:10
清晨的校园没有几人,除了在户外的值日生。拿着大扫帚,02混在值日生里,边清扫碎屑垃圾,边注意来者,回想着昨日与谢子期的谈话。
“只有班级干部有资格进入学生会,”谢子期的话犹在耳边,清晰可闻,“成为学生会主席需要每一层级教师的推荐,最后由校长授予主席袖章才能正式成为学生会主席。”
听了这话,金阳没忍住嗤笑吐槽:『这老规矩还没改呢?』
“嗯,毕竟是建校之初就定的规矩,”谢子期看向02解释着,“虽然是一条老规矩,但普通学生要进入学生会可不容易,年级排名至少前10%左右,成为学生会主席年纪排名更是在前5%左右,你现在整体排名太低,完全没优势。”
影子似的金阳到处飘来飘去,毫不在意:『成绩不是问题,我相信02小友有办法的,除以之外呢?』
“除此以外,”谢子期了然地点点头,“必须是本校学生才能申请,具体说来必须在校一个月以上。”
『啊?这就麻烦了,小友才来学校多久啊……』金阳遗憾似的叹声这,『等一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一团黑影聚成一只头,转过头看向谢子期,闪着一双不存在的眼睛,恳求般询问,『应该有例外吧,老谢?』
看着面前那团不明状物对自己撒娇,谢子期只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抬手擦了擦额间冷汗,点头称是:“……这倒是有,只要对校有贡献者,就能免去那条规则。”
一瞬间,02就联想到了公告栏上的学生守则,提出自己的想法:“找出异常学生,这算贡献吗?”
“这当然算,但那家伙太狡猾,学校至今也没找到ta,
另外……”谢子期有意瞅了眼金阳,“异常学生来自高三,我们对ta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金阳很快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原本看乐子的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故意刁难道:“这话说得,高三楼死了多少人,难不成我都得一一认得?老谢自己能认得几个带过的学生?怕不是只记得你的静静——”
“假设你真的找到了异常学生,最后的申请表也是毕傅谨呈递上去,”见金阳说话口无遮拦,谢子期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确定他会帮你?”
金阳成功被带走,化成黑烟绕着02转了一圈,最后在他身旁停住,聚成一个问号形状。也跟着提问道:『这确实是个问题,小友,有何高见啊?』
“高见倒谈不上,只是想了解现在办公楼里的情况。”面对面直视谢子期,02直言道,“谢老师,周末学校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导致校规修改?”
一股冷风不合时宜地吹了来,衬得寂寥的操场更加萧索,三三两两的来者也让等待变得煎熬。
『哈~你确定能等到他?』望着来往的寥寥数人,金阳感觉无聊极了,化作一缕烟尘到处飘荡,没事吓吓过来的路人。
这周本不是02值日,但自从新校规出台以来,学生会主席和教导主任露面的次数都多了,而且两人犹爱在校园里走动,时不时地慰问学生。
秉着要搞一番大事的态度,02和当值的一位同学换了值日周,特地到校园内蹲守。
不过,却没有那般顺利便是,过了二十多分钟也不见那两人。
『嘿嘿!』远处,吓到同学的金阳心满意足地飘了回来。他似乎特别喜欢恶作剧,见别人露出惊吓的神情会得意地化作一朵花,鼓鼓囊囊地表示自己心情不错。
这种性格到底该说恶劣呢还是调皮?
『看来今天是等不到了』金阳见02仍是机械地扫着地面,飘至他身旁,宽慰道,『反正一天的时间还长,下午再来看看呗』
确实。看向钟楼的指针,快要到七点了。
听取了金阳的建议,02拿着扫帚往教学楼方向走,刚走出没几步,02就见到了他要等的人——
“毕老师好。”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忆上周的事情,谢子期继续说道,“每周五晚学校都会进行一次教师会议,主要工作是教师述职、汇报这周的教学成果、修补学校不足之处。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但——”聊到这里,谢子期语气里带着一些恼怒,“叶谦不知怎么一回事,非要修改校规,连毕傅谨反对都不听,两人在会议室里扯皮就扯了两个小时,搞得我们被迫加班,连夜拟出新校规。”
『嘿!小叶老毕这俩人也忒不厚道了!』金阳突然插一嘴,捧哏似的呸了一声。
奇怪……“谢老师,叶谦修改校规,其他老师没有意见?”只有毕傅谨有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谢子期无所谓地耸耸肩,“商讨、制定校规是他俩的工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任务是提高学生成绩。
一开始叶谦提议修改校规,我们都以为他俩已经商量好了,谁知道两人意见不合,在会议上吵了半天。”不美妙的回忆浮现,谢子期只感头疼,无奈地扶额道:“最后毕傅谨没吵过叶谦,就按他的意思来了。
当然了,毕傅谨不服气,升旗仪式上补充了叶谦的新规。”谢子期哼笑出声,带着嘲弄的语气道,“呵,老大个人,还跟小孩儿计较。”
毕傅谨微点头示意,只睨眼瞧了02一眼,神态高傲:“什么事?”
故作纠结的模样,02面上带着紧张:“就是…毕老师,学生会主席让我帮忙找异常学生的下落,可我刚来学校不久,不是很了解这事……我担心自己做不好……”教导主任和学生会主席面和心不和,学生会主席修改校规已经触碰到了教导主任的权力,若是再知道他有其他行动,教导主任没理由会坐视不理。
“你说什么?”毕傅谨生硬地扭过头看向02,脸上带着假意的笑,“叶谦那小子指示的?”
果然。
“……嗯,”02观察着对方的神态举止,接着说道,“学长说,如果我告诉他异常学生的下落,就会给我离校证明,但我现在找不到他……”
听了这话,毕傅谨脸上的笑容更盛,拉过02的手,将一个东西递给了他,“…有时间可以到老师办公室聊聊,老师随时欢迎你。”嘿笑出声,毕傅谨带着几分拉拢:“好孩子,和老师好好说说,你有什么线索?”
粗略瞧一眼,是一张办公楼通行证,将其收入囊中,02很听话地回复道:“既然异常学生来自那里,躲在人群中,定然是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份。”靠近毕傅谨耳边,02低声说了什么,毕傅谨脸上的笑意绽开,连连点头,很愉快地与02结束交谈。
『这样真有用?』看着走远的毕傅谨,金阳怀疑道,『你不担心他会告诉那小子?』
“放心,”02完全不担心这事,一面走在回去的路上,一面很自信地回复,“在他眼里我只是个胆小怕事又平庸无用的普通高中生而已,哪有什么坏——”
话停在喉结处,哑声地看着站在不远处叶谦,脚步也跟着静音的声音停了下来。
只见叶谦面带微笑地站在前方,一半脸遮在阴影处,看起来诡异极了。
『啊欧~』金阳夸张地惊叹道,『他盯上了你啦』
“学长好。”压住心里的恐惧,02走上前问号,在对方笑脸盈盈回了“同好”之后才快步离开。
“是啊平哥,我们也觉得是那个新来的搞得鬼……”
还未走进教室,旁边的厕所内就传出细小讨论声,细细听去,这声音都怪耳熟的,是班级同学的声音。
“就是说,要不然平哥你的离校证明哪儿去了,指不定是那新来的抢走了。”
『新来的』,这话语中明显带有贬义的口气,02立马意识到这讨论的人是自己啊,毕竟自己刚转校不久。
细细听去,02听出了唐平的声音:“这狗日的,抢了老子的离校证明,明明说好是倒数五名,凭什么老子的证明没了,就这龟儿给偷走的!”
“对啊对啊,”有人跟着一起附和,“我看到那人一下课就去找班主任,说不定早就走后门了。”
“嘁!”唐平喝道,“怪不得,老子说他怎么考得比我好!居然走的是后门!”将袖子挽起一半,唐平气势汹汹道,“得给他个教训,把老子的离校证明抢回来!”边说着,唐平就走出了厕所,正好和02打了个照面。
虽然话说得强硬,但真碰上了唐平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按照学校好坏学生的划分,唐平是没有资格教训02,因此见了面比挑事更多的心理是窘迫。
“你好啊,唐平。”02一副没听到几人谈话的模样,打了个招呼就往厕所里走,见02给了台阶,唐平也顺着台阶就让了路,02也就抓住这一时机扯过唐平的胳膊将其摔到地上,膝盖摁住唐平的脊背,一掌抓住他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撞,动作之快、力道之大让在场人都始料未及。
“咚!咚!咚!”这浩大的动静惊得往来人驻足,纷纷围在厕所门口这一角看热闹。
一下、两下、三下……足足揪着唐平的脑袋在地上撞了十下,02才停下动作,拎着他的头,面上带着笑,友好地与对方交流着:“刚才说什么呢?再说一遍呗。
我抢了你的证明?”02再一次将唐平的头往地上一撞,修正道,“给我记清楚,我的离校证明,是你爷爷我通过考试、堂堂正正拿到的,请不要对别人的东西有占有欲。”
又撞了一下,02眼神凌冽地扫过其余几人,警告道:“再到处乱说‘新来的怎么怎么样’这种话,我就把你们的舌头揪下来。
听清楚没有?”
02平时在班级内跟个透明人似的,一行人想着新人好欺负,将那离校证明抢了去也没人说什么,谁知本人脾性这么大,不过多说一嘴的事,下手居然这么重,这让那些想搞小动作、拿他开刀的人望而却步:“听…听明白了……”
松了手,02不打算与他们纠缠,起身正要离开,结果刚回头的功夫,就和一双金色的眼睛对上了。
『哦豁😯』金阳又在一旁拱火,『两兄弟一起盯上你啦』
相顾无言,02很快就撇过了眼,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回教室。
『学校新规:“异常学生”不明身份,周五前正确举报“异常学生”者,可获得离校证明一张。
教导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