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诡校（9）

『您相信自己的家人吗？』

这算什么问题：“当然。”

『您相信自己吗？』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自然。”

『您更相信家人还是自己？』

这如何比较：“视情况而定。”

『什么情况？』

这怎么假设：“如果我认为一切符合逻辑，我自然更相信自己，当然，如果有不一样的看法，我也会听取。”

『感谢您的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

『您相信人是依靠记忆而存在的吗？』

“你，看到了什么？”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但脸上挂着的笑容并不和谐，“你在看HL2013年的新闻吗？”脸上的皮肉不安分地抽搐着，像是蛄蛹的蚕正在破壳，诡异极了。

“不许接触这件事，”学生会主席缓步走进屋子，“现在，离开，回到教室，安安分分的。”每向前一步，周遭的气压就下压几分，冷冽的眸光不容任何质疑。

“……好……”边应着，边缓慢站起，在起身之际，02特意挡住桌子的一角，将那张照片悄悄藏进袖口，默默地绕远点离开房间。

在即将走出这间办公室之时，耳边，一股凉风吹来，紧接着到来的，还有学生会主席的质问：“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唰！”

未等02作出任何解释，学生会主席主席用力扯过02的右手，撕拉一声，校服袖子被扯下一截，那张照片毫无意外地暴露出来。

“给我。”平静后的下一瞬，学生会主席突然增大嗓音吼道，“给我！”一把抢过02手里的照片，细端详之后，学生会主席扯着笑问道：“还有吗？”

“我在问你！”大掌猛地糊在脸上，身子被推力狠狠往下一摁，头径直杵在地板上，疼得发出一声闷哼，想要挣扎，可身体被学生会主席死死按在地上，动不了分毫，只能听到学生会主席神神叨叨的碎念：“你真的很狡猾，每次都有新花样，这次又想了什么花招……”一手掐住02脖子以防止对方挣脱，一手在各个衣兜里寻找着什么，但什么也没找到。

“你到底放哪儿了！”学生会主席突然暴起，手上力道猛然变大，掐住脖子的手狠狠往中心一握，大吼道，“在哪儿？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几近疯狂的嘶喊，学生会主席拿出一管灌有不知名液体的针管，不由分说地刺向02，动作之迅猛让人来不及反应，就在针头即将刺下来的时刻，一个声音闯入脑海：

〔02！集中精神！闭上眼睛，然后睁开！记住，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才能用这一招！〕

〔我都要死了你让我集中精神？〕02表示，他想骂人了。

〔想要活命就必须听我的！〕

没有办法，02只能听从猫之使徒的建议，尽力让自己慌乱的神经、情绪稳定下来，摒除所有杂念，将思绪汇集于一点，集中所有精神。

“唔！”感受到尖刺接触皮肤的痛感。

〔不要分心！〕

再次回到状态，将痛觉一并革除，意识汇聚到一起，不思考多余事物，不分心于其他事件，所以思绪、想法、精神集中一点！

〔就是现在！〕

睁开眼，一股炽烈的能量从眼中涌出，直直向外射出，在与学生会主席对视之时，汲取到充足的精神之力，摄走他的精魂，下一秒，原本暴怒的学生会主席瘫倒在地，没了半点活动迹象。

推开压在身上的人，02从地上起来，依旧惊魂未定，他此时能感受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血液在快速地流动。

“02！02！赶紧动手！”猫之使徒跳了出来，紧急提醒道，“趁现在他动不了，赶紧解决了他，否则，他不会放过你的！”

“解决？”02犹疑道，看了眼身旁人，还没死，只是昏迷了过去，按照猫之使徒所说的，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目光落在学生会主席手里的针管上，02起身将其拾起，千里眼一扫，针头刺进丹田。

“快！动手！”猫之使徒催促着，“他醒了你就危险了！”

手持针管，拇指按在推杆上，只需一秒即可注入溶液，但…02犹豫了。

虽然说为了活下去自己会不择手段，但……道德和本能在厮杀。

“02，你在犹豫什么！你不想回家了吗！你死掉了就回不去了！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去！”

家人……

思绪飘到很久之前……“你回来了，我们吃饭吧。”——那抹温柔的笑。

哥哥……

眼神变得凌厉，目标更坚定，毫不犹豫推动推杆，注射液体。

“对不起，我要回去。”

一路跑下楼，02一刻不停跑至大门，离开办公楼。结果刚一出楼，一只意外之手伸了过来，生硬捂住自己的嘴，将整个身体拖进一旁的灌木丛里。

“别动，”班长的声音传来，“他来了。”话音刚落，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浑身带着戾气。不再有动作，02警惕地看着走来的家伙，远远地就认出他是谁，毕竟那头金发真是太醒目了。

“屏住呼吸，别让他发现你。”班长适时出声提醒。

透过叶子间隙，02看见叶骆四处寻找着什么，然后又离开了。直到叶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班长才拉起02逃离此地。

“你……”

02正要开口询问，班长即刻打断他的话，反问道：“你在调查高三楼，是不是？”

02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班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不用转移话题，”叹了口气，班长说道，“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在收集进入办公楼的通行证，进到那里，基本和高三的过去有关联，而高三楼的秘密，不允许任何人接触。”

“你的意思是，有人不希望我了解高三的过去。”02怀疑地盯着班长，这家伙此前什么也不肯说，现在突然想开了？“那你呢，是哪一方的？”

“我？”班长苦笑道，“哪一方都不是，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莫名其妙被人警告不许告诉你任何有关高三的事，否则就扬言杀了我。”

被人警告？细想了想，02大致猜到那人是谁。

保持安全距离，02问道：“班长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的做法已经惹怒他们了，他们不希望你揭露过去，任何想要了解真相的人都会死，可是，你救过我，我不想你死掉！”班长向前移动一步，拉进距离，“我想救你！高三楼的秘密，是对付他们的武器，他们惧怕高三楼，想要将其抹除，但无法真正杀死真相，只有解开所有的真相，一切才会结束！”

“02，相信我，”拉过02的手，班长激动道，“只有真相才能杀掉一切罪恶！”

“我——”

“原来，”阵阵阴风起，原本静谧的四周顿时响起沙沙的声音，石板路上传来一踏一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你在这儿啊。”

脚步声停住，在一瞬默然之后，叶骆压抑着愤怒的音色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谁？

还没搞清状况，只见停滞的叶骆突然神叨叨地念着什么：“……失败了…又失败了……”紧接着眸色一沉，眼中凝着凶狠的光，没有多余废话，发狠地扑了过来。

“快跑！”班长见势推开02，只身挡在他的面前，拦住突然疯狂的叶骆，“你上次救了我一命，这次我还给你！”

撇过头，02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身后，他听到呻吟痛苦的声音、身体被撕扯的声音、血液流尽的声音以及最后一口气呼出的声音。

微微回头看一眼，只见到一只滚落的眼球愕然地盯着自己，空洞死寂。

『不要试图调查学校，你会死的』

那一刻，班长的警告浮现在眼前，02这才实际性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那一刻，所有事件似乎没有任何起因，突然就朝着失控的方向按下油门，没有停刹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