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记者猛地回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纪空青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那瓣没吃完的橘子瞬间覆了一层薄霜。 “不然我就手动送你下山。”

记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可惜那记者识时务的走了，省了纪空青的一巴掌。

冯宝宝还在嚼橘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纪空青脸上："你也要吃？"

纪空青看见淡定的冯宝宝忍不住又笑了。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冯宝宝，你真好玩。”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继续嚼。

山风卷着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儿纪空青从袖中摸出一颗薄荷糖，银色的糖纸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吃这个吗？"

冯宝宝接过糖，动作干脆。糖纸在她指间翻飞，眨眼就剥开了。

"哩今年好大咯？"纪空青状似随意地问，眼睛却紧盯着对方的表情。

"记球得咯。"冯宝宝听见四川话眼睛一亮，含着糖，声音含糊，"徐叔说按身份证算，二十四嘛。"

树荫里，纪空青的指尖微微一顿。记不清年龄？有意思。

"你屋头人呢？"

"我不晓得。"冯宝宝舔了舔嘴角的糖渣，"我忘咯，但我在找。"

远处的张楚岚突然打了个喷嚏。纪空青余光瞥见他正拼命往这边挤，却被两名曜星社记者缠住脱不开身。她不动声色地往冯宝宝那边挪了半步，挡住记者探究的视线。

"你在哪都通......"纪空青故意拖长音调，"是正式员工？"

冯宝宝摇头："徐三说我是临时工。"她突然凑近，带着薄荷味的呼吸拂过纪空青耳畔，"但我的工资比张楚岚高。"

纪空青差点笑出声。她看着冯宝宝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干净得吓人，没有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世故。

"最后一个问题。"纪空青压低声音，"你为什么要参加罗天大醮？"

冯宝宝正要开口，张楚岚终于突破重围冲了过来："宝儿姐！徐三找你！"他一把拽住冯宝宝的手腕，冲纪空青干笑："空青真人，改天聊啊！"

纪空青看着两人仓皇逃走的背影，慢条斯理地剥开另一颗薄荷糖。隐瞒年龄的临时工？她轻轻咬碎糖块，甜味在舌尖炸开。

张楚岚拉着冯宝宝快步离开，直到确认纪空青没有跟上来，才松了口气。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宝儿姐，以后离那个纪空青远点。"

冯宝宝歪头："为啥子喃？"

张楚岚皱眉："你不觉得她怪怪的吗？问东问西的，明显是在套你话。"

冯宝宝想了想："她给我糖吃。"

"……重点不是糖！"张楚岚扶额，"她那种人，看着笑眯眯的，谁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

冯宝宝眨了眨眼："我喜欢她。"

"啊？"张楚岚一愣。

"她眼睛好看，"冯宝宝认真道，"像山里的石头，亮亮的。"

张楚岚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他正想再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么巧？"

张楚岚猛地回头，发现纪空青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银灰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楚岚干笑两声，"空青真人也来看比赛啊？"

"嗯。"纪空青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冯宝宝，"那边是萧霄对全真派的黄明，应该挺有意思的。"

张楚岚心里一紧——她怎么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看这场？

还没等他开口，冯宝宝已经迈步往前走："走嘛，看比赛。"

张楚岚："……"

于是，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冯宝宝在中间，左边是纪空青，右边是张楚岚。

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张楚岚偷偷瞥了眼纪空青，发现她神色如常，甚至悠闲地剥了颗薄荷糖递给冯宝宝。

冯宝宝接过糖，塞进嘴里："甜。"

纪空青轻笑："喜欢就好。"

张楚岚："……"

等他们抵达赛场时，萧霄和黄明的比试已经开始了。张楚岚本想借机拉开距离，可纪空青却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他们旁边，目光专注地望向场内。

张楚岚忍不住试探："真人对全真派很熟？"

纪空青淡淡道："毕竟家住北京，常去白云观，所以认识刘兴扬道长。"

张楚岚心里一沉——全真派的人她也认识？

就在这时，场上的萧霄突然一记擤气轰出，黄明的阳神连连后退，却眼见躲不过去了。刘兴扬道长阳神离体上台救人，迅捷如风。

纪空青微微颔首："梁道长的身手还是这么利落。"

张楚岚："……" 她到底还认识多少人？！

他默默往冯宝宝那边挪了半步，决定比赛一结束就立刻带人开溜。

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