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老师×学生
Ps：故事情节皆为虚构，理性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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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风吹起落叶，丝丝小雨不经意间越下越大，墓园一眼望不到头。
最里面有一大块空地，只孤零零立着一块墓碑。
伞面上挂不住的水珠落下来微微沾湿衣摆，马嘉祺看着墓碑上小小的一张黑白色照片，阖了下眼。
三年了，他从没走出来过。
丁程鑫拿着花离开的那天，那个场景，无数次午夜梦回，变成他一开始的噩梦。
后来，他想着，也欺骗自己，他的阿程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痛了，再也不用吃又苦又涩的药了，就能悄悄释怀一点。
或许，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再怎么努力终究无力回天。
......
02
同学“喂，交班费了，全班就差你一个人，看你条件这么艰苦不如贷款交算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全都声音低低地笑起来，声音不小，他听得很清楚。
同学“谁让你不申请助学金啊！”
收班费的那个人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咄咄逼人。
丁程鑫捻着试卷角，手上默默加大了力气。
丁程鑫“你可以先跟老师说，我之后会补上的。”
丁程鑫“助学金......学校说我的条件申请不了。”
丁程鑫“最后，我不可能去贷款的......”
丁程鑫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低下头去，毫无意外的，桌子被猛踹一脚。
同学“切，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上不起就退学呗。”
桌子上的几个笔记本掉在地上，他怔愣了好久才想起弯腰去捡，手一伸出去就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发凉颤抖的指尖被另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攥住，对方的另一只手拾起掉在地上的本子。
马嘉祺帮丁程鑫把错位的书摆整齐，这才看向他做自我介绍。
马嘉祺“我是调过来帮忙的老师，你们班副班主任，刚才的情况我会和你班主任反映的。”
马嘉祺“还有，你的班费我先帮你垫付了。”
刚回过神来的丁程鑫连忙摆手。
丁程鑫“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马嘉祺“那你就想办法，想想怎么还我这个人情。”
马嘉祺“对了，我姓马，这位......嗯......丁程鑫同学，还有事来302办公室找我。”
还没等丁程鑫说谢谢，马嘉祺已经离开了教室，等到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丁程鑫才收拾好书包回家。
校门外落日的红铺洒了半边天，回家路上，初夏的风都没有前几天涩了。
是甜的，丁程鑫想。
从此以后，冰冷的指尖都是暖的。
03
明天是周末，医院通知丁程鑫去做复查，周末来看病的人尤其多，等检查报告的时候又碰到了马嘉祺。
马嘉祺“丁程鑫?你感冒了吗，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丁程鑫眼神闪躲，说自己是来做体检的。
丁程鑫“我真的没事，老师你不用管我了，我这么大个人。”
马嘉祺看出事情并不简单，也没拆穿他，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马嘉祺“那好，你自己小心点。我还有事，先走了。”
丁程鑫看马嘉祺出了医院才拿着报告单去找医生，却没看见转身后又折返回来的人。
医生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丁程鑫垂下头，心里大概有了个数，手轻搭在腿面上盯着桌子边问。
丁程鑫“我的病是又恶化了吗......”
医生“目前还没有，比较稳定，配合药物治疗等到发作至少还要五年。”
医生“身体状况好情绪稳定的话时间会更长。”
听见这番话的丁程鑫并没有多开心，而是点了点头。
丁程鑫“五年啊......我放弃药物治疗，谢谢医生。”
五年时间，足够他不给自己各种压力痛痛快快活一场，哪怕到最后病危，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遗憾。
医生“哎你这孩子，别走啊——”
可少年已经离开了接诊室，轻得像一阵风似的。
医生“唉......”
有人敲了敲门。
医生“请进。”
马嘉祺“医生。”
医生“我记得后面没有病人了啊。”
马嘉祺“我是刚才那孩子的老师，有什么情况跟我说就好。”
......
丁程鑫本以为自己只有一两年可活，现在看来，五年时间当真是宽裕的很了。
还有两个月高考，时间上也完全来得及。
04
回到家，丁程鑫一脑袋扎进枕头一觉睡到晚上八点。
醒来后打开手机回复完班级群的消息，联系人那一栏突然多出一个红点。
好友申请只有三个字：马嘉祺。
丁程鑫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可能是那个新来的老师，昨天帮过他的那位。
好友通过后对面立马发来消息。
马嘉祺“明天早上到学校后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丁程鑫“好的老师。”
丁程鑫“对了，班费可能还要等几天，我会想办法的。”
马嘉祺“多过来帮我打几次杂就算了，本来也没多少钱。”
丁程鑫“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总之，有什么要帮忙的叫我就好。”
马嘉祺“好，早点休息，晚安。”
马嘉祺的突然出现就像一簇烟花，炸在丁程鑫的心尖上，未来的一片黑暗也好像也能看得到尽头。
没人告诉丁程鑫，他也不知道爱是什么，他只知道有人对他好，他就要尽自己所能去回报对方。
于是爱意从一开始便抽芽生长，而他一无所察。
黑暗中，他轻声说。
丁程鑫“谢谢你，马老师。”
之后在学校的日子，丁程鑫几乎每个课间都在办公室待着，马嘉祺那儿没有什么重活，他就帮忙整理资料，卷子。
每次干完活，马嘉祺都会给他一颗用彩色纸包起来的糖，说是给他的奖励。
丁程鑫攥在手里，回家写完作业才拿出来吃了，清甜味弥漫整个口腔，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糖都好吃。
05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个月后的高考如期而至，丁程鑫考了不错的成绩，能上本市的重点大学。
而马嘉祺作为老师，同样给了他很多帮助，当丁程鑫拿着成绩去给马嘉祺报喜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在打电话，于是便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打完。
马嘉祺没注意到门口有人，说的话一字不差全被丁程鑫听见。
马嘉祺“我知道了，他一直有在好好吃药，最近考完试也放松下来了。”
马嘉祺“好的，剩下的药明天我来医院取，顺便找个时间带他来检查。”
马嘉祺“没有没有，我应该做的，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得帮他......”
丁程鑫“老师。”
马嘉祺转身，看见丁程鑫站在门口，眼底有被欺骗过后的愤怒和一丝茫然。
马嘉祺“丁程鑫你听......”
丁程鑫快步来到他面前，把考了高分的成绩单拍在桌子上。
丁程鑫“你那天根本就没有离开，你跟踪我，找医生问我病，还买了药......”
一字一句，没有怀疑，全都是肯定的描述。
丁程鑫“药......”
他这几个月每天都在帮马嘉祺忙，那糖也是日复一日从没断过。
现在才明白过来的丁程鑫大脑被轰然击中，一声苦笑从嗓子里挤出来，那些他认为的甜处全都变成掺着苦的毒药从喉管流进五脏六腑，痛得他说不出话。
丁程鑫“难怪，难怪......”
他难怪了半天，像是词语匮乏了似的机械地重复这些个词。
马嘉祺“我本来是想让你不要知道这些的，负担会轻一点。”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哑的不像话。
丁程鑫“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往办公室跑就是想快点把欠你的那些人情还清。”
丁程鑫“你怎么一次又一次对我好，让我欠你的，永远还不完。”
话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了，一阵一阵往上涌，每一次都比刚才更难过。
丁程鑫“马嘉祺，我自己知道没几年能活了。”
丁程鑫“我不想五年后整天靠着吃药苟延残喘你明白吗。”
马嘉祺一直沉默着等他说完，才过去轻轻牵起他的手。
马嘉祺“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情绪。”
马嘉祺“不想吃药就不吃了，你开心最重要。”
马嘉祺“我会陪着你的，阿程。”
那一刻，所有不安都落在柔软的棉花上，轻飘飘飞到天上去再也看不见踪影。
把人抱住后，马嘉祺感觉到左肩的衣服湿了一片。
只要他这些年能快快乐乐游历人间不留什么遗憾，这就够了。马嘉祺想。
06
最后，丁程鑫的志愿还是填了本省，他曾和马嘉祺说过，父母离婚后各自都有了新家，他跟一个孤儿没什么两样。
于是马嘉祺果断辞了学校的工作，在大学附近找了房子和丁程鑫一起住。
因为这事儿，丁程鑫还笑着打趣他。
丁程鑫“老师这工作你说不要就不要啦？”
丁程鑫“我还没这么脆皮，一天上几节课而已，这么紧张我干嘛。”
马嘉祺“我本来就是来给你们那一届老师帮忙的，是学校有求于我。”
马嘉祺拍拍胸脯，一副超级自豪的样子。
这一幕成功逗笑丁程鑫，两个人一起笑倒在地毯上。
剩下那句话马嘉祺没回应，丁程鑫也没追问。他们都知道对方心里是什么感情，但从来没人提起过，两人中间隔着层窗户纸，不过谁都没想着捅破，或许是在等一个好机会。
......
天不遂人愿，五年的时间只过了一半坏事就一个接一个来。
第一年，丁程鑫总是小感小冒，马嘉祺担心，就请了假让他在家休息。
丁程鑫“谁还没有几次感冒了，再说今年流行病多发，不用担心，几顿感冒药就能完美解决！”
马嘉祺“我这还不是为你好，都不知道谢谢我。”
丁程鑫笑嘻嘻说谢谢，然后毫不在意拿着马嘉祺水杯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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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病情开始发作，器官轻微衰竭，精神状态也开始不稳定，经常半夜疼成一团缩在马嘉祺怀里。
丁程鑫“我就是缺觉，睡会儿就好。”
马嘉祺“还疼不疼？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丁程鑫“不要，不疼，我困了。”
马嘉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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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在马嘉祺哀求下，他终于肯去医院，那时他生命体征严重下降，曾经鲜活的影子再也不复存在。
丁程鑫“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愿意来医院吗？”
马嘉祺“......为什么？”
丁程鑫“因为小时候来的时候这一片病房每天都有人去世，我害怕。”
还因为，父母因为他的病离婚后，他支付不起昂贵的药费，索性不来医院。不过这个他没说。
马嘉祺“别担心，会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马嘉祺还是每天都熬到半夜听着丁程鑫安稳的呼吸，确认人还在身边才浅睡几个小时。
07
那天，马嘉祺去买饭的时候，丁程鑫悄悄买了束花，红色的，热烈张扬。
马嘉祺回来的时候，丁程鑫捧着花，脸上不再是终日病痛折磨的痛苦神情，而是淡淡的喜悦。
这情景，是马嘉祺从没看到过的。
丁程鑫“你回来了，好看吗？”
三个字让马嘉祺失了会儿神。
马嘉祺“......好看。”
丁程鑫笑了下，把花往前递了递，然后又收回来。
丁程鑫“这束花本来是想送给你的，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丁程鑫“我想再多欠你一个人情，让它和我一起走吧。”
马嘉祺“丁程鑫，你不能这么消极。”
马嘉祺“欠了我这么多东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还的清的。”
丁程鑫“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就算我没碰到你，这一天也一定会来。”
丁程鑫“要怪就怪，相遇不逢时。”
丁程鑫“这辈子能遇到你，我很开心，真的。”
指针停顿，又往前走了两个格子。
丁程鑫“不过我想，我还是喜欢你的。”
马嘉祺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心电图上的起伏已然变成直线。
花束“砰”一下掉在地上，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滑落在病床边，再无力气。
一切都结束了。
马嘉祺“我也是。”
可能丁程鑫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把这句话放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只可惜丁程鑫从始至终都困在这座小小的城市，没能出去看看。
可怜马嘉祺这么多年手机里没有几张两人的合照。
......
08
天空比之前阴沉了许多，马嘉祺带着曾经那束花，执伞而立。
这几年他不断想，自己到底能不能配得上他。
可最终也只是自嘲笑笑。
马嘉祺“配不上的，是吧阿程。”
可是从一开始，这个答案就不是这样的。
他们明明相配的。
马嘉祺“我们认识的这段日子，就已经是我的一生了。”
雨水顺着伞面蜿蜒而下，那抹身影最终消失在天地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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