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月昏迷不醒,小小的身体冰冷,眉心隐约浮现一抹与云怜枝同源、却更加脆弱、如同新芽般的暗红印记。
渡魂残响石在她身边散发着不祥的微光,仿佛贪婪的毒蛇,觊觎着这具充满生机的“容器”。
静室内的空气,因这残酷的发现而凝滞如冰。
青阳真人抱着爱徒,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裂痕,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青阳“老祖!这…这如何是好?青月她…”
她不敢想象,若李青月真成了那诅咒的下一个载体…
花如月迅速将九瓣青莲悬于李青月头顶,纯净的莲光如同水波般笼罩而下,暂时隔绝了残响石对那脆弱印记的牵引。
她绝美的脸上布满前所未有的凝重:
花如月“怜枝,这孩子的印记尚浅,是残响石强行激活诅咒本源共鸣的结果,并非真正种下。
花如月但她的生机,如同黑夜里的烛火,对诅咒本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必须尽快解决根源!否则,她迟早会被这无主的诅咒之力拖垮,甚至…被萧靖山远程操控,成为新的爆点!”
她的目光转向云怜枝眉心跳动、同样被引动的血痕,意思不言而喻——李青月的生机吸引诅咒,而云怜枝眉心的主咒则如同灯塔,两者共鸣,危险倍增!
云怜枝看着昏迷的李青月,又看看冰榻上沉睡的白九思,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冻结她的血液。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焦灼,眼神沉静下来,如同暴风雨前最深的海:
云怜枝“根源在萧靖山,在渡魂箫。黑水沼泽,是唯一的线索。”
她指尖紫气萦绕,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枚残破的玉简,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渡魂箫韵律,
云怜枝“青阳,看好青月,守住宗门。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不得接触这枚残响石!”
青阳真人紧紧抱着李青月,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决绝:
青阳“弟子誓死守护!老祖…万事小心!”
云怜枝转向花如月,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云怜枝“如月,助我溯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找到他!”
花如月点头,神情肃穆。她双手结出繁复玄奥的法印,九瓣青莲光华大放,缓缓悬浮于两人之间。那枚残破的玉简被莲光包裹,悬浮在青莲中心。
一丝丝极其微弱、扭曲的暗红色韵律波动,如同濒死的毒虫,被强行从玉简深处剥离出来。
花如月声音空灵,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花如月“以莲为引,以律为凭,溯怨追源,显!”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剥离出的扭曲韵律波动,在青莲光芒的映照下,竟如同活物般开始挣扎、延伸,指向一个模糊的方向——西北!
云怜枝立刻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眉心紫意暴涨!她不再压制眉心的临江仙怨咒,反而主动引动一丝诅咒之力!那暗红的血痕骤然亮起,灼热而刺痛!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瞬间弥漫静室!
云怜枝“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源头!”
她主动以自身主咒为引,去呼应、牵引那玉简中指向黑水沼泽的韵律波动!这无异于引火烧身!诅咒之力被引动,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反噬!
云怜枝“呃!”
云怜枝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识海中被强行压下的两世痛苦记忆——临江仙畔焚魂的血焰、九天雷劫撕裂的紫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轰然爆发!
无数怨魂的哀嚎、萧靖山恶毒的诅咒、白九思倒下时苍白的脸…交织成最恐怖的幻境,疯狂冲击着她的神智!她身体周围紫气剧烈波动,甚至隐隐透出暗红!
花如月“怜枝!守住本心!”
花如月厉喝,青莲光华更加璀璨,全力净化着逸散的怨念,同时引导着那指向性的韵律,使其在云怜枝痛苦的神魂感知中愈发清晰。
痛苦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云怜枝牙关紧咬,下唇已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她死死守住识海最后一点清明,任由诅咒之力在体内肆虐,只为捕捉那丝指向黑水沼泽的、与渡魂箫同源的怨毒轨迹!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怜枝感觉自己神魂即将被那怨毒洪流彻底冲垮的刹那!
一幅极其模糊、却带着强烈怨念气息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刺入她混乱的识海:
——一片死寂的、粘稠如墨的黑水!水面漂浮着腐烂的水草和森森白骨!
——黑水中央,一座由惨白兽骨和漆黑怨木搭建的、散发着浓烈血腥与邪异气息的扭曲祭坛!
——祭坛之上,似乎残留着一道模糊的、手持长箫的墨色身影!
——祭坛周围的水面下,无数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骤然睁开!死死盯着“看”过来的方向!
云怜枝“黑水…沼泽…祭坛…萧靖山!”
云怜枝猛地睁开眼,眼中紫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伴随着一丝强行压下的暗红血丝!她声音嘶哑,带着灵魂灼烧后的剧痛和冰冷的杀意,
云怜枝“找到了!就在沼泽中心!”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向前栽倒,被早有准备的花如月一把扶住。过度引动诅咒,让她本就虚弱的状态雪上加霜,眉心的血痕颜色更深了几分。
花如月迅速喂她服下一枚温养神魂的灵丹,看着云怜枝惨白如纸的脸和眉间更深的血痕,心疼又无奈:
花如月“你这又是何苦!强行引咒溯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云怜枝靠在花如月肩上,急促地喘息着,眼神却亮得吓人:
云怜枝“值得…知道地方…就好。”
她挣扎着站直身体,看向冰榻上的白九思和昏迷的李青月,
云怜枝“不能等了…立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