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钟声的余波如同实质的潮水,裹挟着铁锈与尘埃的气息,冲刷过断壁残垣。第十下轰鸣的尾音尚在震颤,齐夏掌中那朵荼蘼花骤然变得滚烫,冰与火的撕裂感沿着神经直刺大脑!花瓣内部纤细的脉络疯狂搏动,不再是低语,而是无数尖锐的、重叠的嘶喊——
> *“救他!”*(赵医生在荒漠递出水壶时的心跳)
> *“杀了我!”*(余念安消散前最后的意念碎片)
> *“规则错误…修复…代价…”*(辰龙权杖碎裂时逸散的冰冷逻辑)
“呃啊——!”齐夏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在碎石上。那朵荼蘼花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扎根,贪婪吮吸着翻腾的记忆与情感。视野边缘开始溶解,辰龙布下的“记忆病毒”正以他的痛苦为养料,疯狂滋长。
“齐哥!”赵医生惊呼,不顾手臂疤痕灼痛扑来,却被一股无形的斥力狠狠弹开。子晨虚弱地撑起身体,旁边的女孩(林晚)死死盯着齐夏扭曲的面容,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她掌心那枚代表“同心”的微弱印记,此刻正发出针尖般的刺痛。
**第十一声钟响,毫无预兆地炸裂!**
声音并非来自锈蚀的钟楼,而是源于众人脚下!地面如同巨兽的背脊般拱起、撕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不是深渊,是**文字**的海洋。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古老篆文在黑暗中奔涌、碰撞、组合又崩解,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那是规则诞生与湮灭的噪音,是“仓颉棋局”的本相!
“锚定自己!”齐夏在精神撕裂的剧痛中嘶吼,唯一清明的左眼死死盯住翻腾的篆文之海。他染血的掌心狠狠按向嵌入荼蘼花的手背——嗤啦!皮肉灼烧的焦糊味弥漫,剧痛却换来一瞬的清醒。他看到了!在狂暴的文字洪流中,有三条极细的“线”勉强维系着他们与现实的联系:
- 赵医生手臂疤痕上残留的藤蔓气息(上一任生生不息者的残骸);
- 林晚与子晨紧扣的十指间流动的“同心”微光;
- 他自己掌心荼蘼花与余念安记忆的强制链接(辰龙的毒与锚)!
“抓住…你们的‘线’!”齐夏的声音被文字洪流的咆哮吞没大半。赵医生福至心灵,染血的指尖死死抠进手臂疤痕,仿佛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林晚将子晨的手攥得骨节发白,同心印记灼热发亮。子晨闷哼一声,胸口刚愈合的伤疤下,那丝蛰伏的死牌能量被印记引动,竟化作一股冰冷的支撑力反哺给林晚!
棋局中心,辰龙的身影由篆文凝聚成形,龙首面具俯视挣扎的蝼蚁。“卒已过河,当弃则弃。”她冰冷的权杖(由流动的“囚”字构成)点向齐夏,“青龙要看的,是你如何‘校正错误’。” 权杖尖端,无数“余念安”三个字的碎片开始汇聚、重组,逐渐拼凑成一个模糊的、散发柔和白光的身影轮廓。同时,缠绕赵医生的那条“线”被无形之力疯狂抽取,他手臂的疤痕肉眼可见地干瘪、灰败!
**校正错误:抹除余念安残响,可保全赵海博性命,并得“车”位,直捣黄龙。** 冰冷的规则烙印在齐夏翻腾的识海。
“不…不行!”赵医生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从自己体内被剥离,那不仅是生命,更是荒漠中递出水壶时、明知是轮回也未曾熄灭的“医者之心”。他挣扎着,试图切断那根被抽取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