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瑶在剧痛中醒来。她的右眼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丝捅了进去。左手紧攥着两枚铜钱，边缘的符文已经变成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沈以墨..."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老宅后院的草地上。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血红的月亮悬在头顶。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忽远忽近，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铜钱突然在她掌心震动，发出蜂鸣般的声响。季瑶勉强集中精神，发现铜钱上的"水"字正在发光，指向西北方向。她踉跄着朝那个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右眼的疼痛就加剧一分。

穿过三条街后，铜钱的震动变得剧烈。季瑶停在一座哥特式教堂前——正是1935年她和沈以墨躲避追兵的地方！现实中这座教堂早已废弃，彩绘玻璃破碎不堪，铁门锈迹斑斑。

"沈以墨！"季瑶嘶哑着嗓子喊道。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铜钱"叮"的一声从她手中跳起，悬浮在空中，像指南针一样指向教堂侧门。季瑶推开门，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月光透过残破的穹顶，照在祭坛上一个蜷缩的人影上。

沈以墨躺在血泊中，胸口的枪伤还在汩汩流血。更可怕的是，他的伤口周围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态，能看到下面的肌肉组织在缓慢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修复伤口。

"坚持住..."季瑶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120，却发现没有信号。她撕下衬衫下摆，用力按住沈以墨的伤口。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窜上脊背——他的体温低得不正常，但心跳却强健得吓人。

"季...瑶..."沈以墨突然睁开眼，瞳孔在月光下呈现出不自然的金色，"铜钱...给我铜钱..."

季瑶将"火"字铜钱塞进他手中。沈以墨用尽力气将两枚铜钱叠在一起，轻轻一搓。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他伤口的出血速度明显减缓。

"听着..."他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溢出，"745不是编号...是波长...时空异常波长..."

季瑶刚要追问，远处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她警觉地趴到窗边，看见三辆黑色SUV停在教堂外，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正用手电筒扫视建筑外围。

"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沈以墨虚弱地说，"他们能追踪铜钱的能量波动...快走..."

"我不会丢下你！"季瑶咬牙扶起沈以墨，两人跌跌撞撞地挪向后门。沈以墨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仿佛骨骼是中空的。

后门通向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季瑶刚踏出两步，一道强光突然照在她脸上。

"季小姐，"一个带着日本口音的男声说，"这么晚了在废弃教堂做什么？"

强光后站着个穿黑风衣的高个男子，约莫五十岁，右眼戴着单片眼镜。最令季瑶毛骨悚然的是，他的面容与1935年照片里的山本武有七分相似！

"山本...健太郎？"季瑶想起短信里的名字。

男子微微颔首："想不到季小姐知道家祖的名讳。"他向前一步，月光照在单片眼镜上，反射出诡异的绿光，"您手上的戒指很特别，能让我看看吗？"

季瑶护着沈以墨后退："离我们远点！"

山本叹了口气，做了个手势。阴影中立刻走出四个持枪的壮汉。"您从过去带回了不该带回的东西，"他慢条斯理地说，"那枚戒指，还有沈先生体内的'745'样本。"

沈以墨突然挣脱季瑶的搀扶，挡在她前面。"跑！"他大吼一声，将两枚铜钱猛地撞在一起。

一道刺目的火光爆发，照亮了整个巷子。季瑶看见沈以墨的身体变得半透明，胸口的子弹竟然悬浮在血肉中，没有完全穿透。山本的人惨叫后退，像是被强光灼伤了眼睛。

季瑶趁机拖着沈以墨冲进巷子深处。拐过几个弯后，她拦下一辆出租车，谎称男友醉酒，让司机开往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的荧光灯下，沈以墨的状况更加诡异。X光显示他体内有两颗子弹——一颗卡在肺部，另一颗却像幽灵般时隐时现。更奇怪的是，所有检测仪器在他身边都会出现故障。

"我从医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情况。"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他的伤口...像是同时存在于不同时间点。"

季瑶守在病床边，看着沈以墨苍白如纸的脸。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她的右眼视力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出现黑色斑点。当她试图摘下那枚血红色戒指时，一阵剧痛从指尖直达心脏，仿佛戒指已经与神经相连。

"水..."沈以墨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依然是诡异的金色。

季瑶赶紧扶他喝水，却被他抓住手腕。"听我说，"沈以墨声音虚弱但清晰，"745是日军实验创造的时空异常体...我祖父不是帮凶，他是第一个受害者..."

他从颈间扯下一根项链，坠子是个微型胶囊，里面有一小团蠕动的银色物质。"这就是为什么沈家男人活不过四十五岁...我们不是被诅咒，是被感染了..."

季瑶胃部一阵绞痛："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

"一开始是。"沈以墨坦率地承认，"祖父笔记记载，白梅笙的铜钱能治愈745感染。但我没想到..."他艰难地抬手，轻触季瑶变红的戒指，"你也已经被感染了。"

季瑶想起穿越时戒指无法取下的异常，以及白梅笙脖颈上提前出现的勒痕。"那些照片..."

"只是冰山一角。"沈以墨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日军真正研究的是时空武器。白梅笙发现的不仅是细菌实验，还有他们用活人做的时空扭曲实验..."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季瑶警觉地转身，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多年未见的祖母白兰君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根银簪，正是白梅笙在戏院交给季瑶的那根！

"瑶儿，"老人眼中闪着泪光，"姐姐托梦告诉我你会有危险。"

季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祖母不是在香港去世了吗？

白兰君走到病床边，将银簪放在沈以墨胸口。簪头的珍珠突然发光，沈以墨体内的"幽灵子弹"慢慢被推出伤口，掉在床单上，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五行缺三，"祖母叹息道，"你们需要找齐五枚铜钱才能彻底治愈感染。"

沈以墨的呼吸平稳了许多："雷峰塔地宫...第五枚'金'字铜钱..."

白兰君从怀中取出一张老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她与白梅笙站在雷峰塔前。"姐姐把最关键的证据藏在了地宫最深处，只有五枚铜钱齐聚才能打开。"

季瑶突然想起什么，从内衣暗袋掏出那张从1935年带回来的照片。在晨光下，她第一次注意到照片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地宫入口在塔影所指之处，巳时三刻"。

"今天就是4月12日..."季瑶看向窗外，"火灾八十周年忌日..."

沈以墨挣扎着坐起来："山本家也在找地宫。他们想销毁证据，更重要的是想得到'金'字铜钱——它能控制时空异常。"

祖母将银簪插入季瑶的发髻："这根簪子是钥匙。姐姐用生命保护的不仅是那些照片，还有这个。"她指向簪头的珍珠，细看会发现珍珠表面刻着微型地图，"地宫构造图。"

季瑶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上是她老宅的全景，配文："我们知道铜钱在哪里。中午前交出来，否则..."

下一张照片让季瑶血液凝固——她卧室的梳妆台上，摆着五枚铜钱排成的五边形，中央是那枚"金"字铜钱！

"不可能..."沈以墨盯着照片，"'金'字铜钱明明在..."

"调虎离山！"祖母脸色大变，"他们故意引我们去地宫，其实真正目标是老宅！"

季瑶抓起外套："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铜钱！"

沈以墨拔掉输液管站起来，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来不及了。山本家有内应，他们知道铜钱会在今天显现。"他看向季瑶，"只有一个办法——再次穿越，去火灾当天的戏院，在铜钱被转移前拿到它！"

祖母惊恐地摇头："太危险了！你们已经感染了745，再次穿越可能导致..."

"时空崩解。"沈以墨平静地说，"但如果成功，我们不仅能治愈感染，还能彻底终结这个持续八十年的噩梦。"

季瑶摸向颈间的铜钱，发现符文已经变成了黑色。右眼的视力越来越模糊，视野中出现了奇怪的闪光——像是另一个时空的画面碎片。她看到戏院大火中，白梅笙将一个铁盒交给某个穿西装的人；看到沈以墨的祖父跪在地上痛哭；看到一枚刻着"金"字的铜钱被藏入雷峰塔砖缝...

"我看到了..."她喃喃道，"铜钱在戏院后台的保险箱里，密码是..."

话未说完，病房的电视突然自动开启。早间新闻正在播放突发消息："今日凌晨，位于法租界旧址的'香颂'餐厅发生坍塌，露出地下空洞。专家初步判断可能是抗战时期的地下工事..."

画面切换，季瑶倒吸一口冷气——坍塌处正是她和沈以墨前晚去过的广德戏院地宫！更可怕的是，镜头扫过围观人群时，她清楚地看到山本健太郎站在最前排，正对着镜头露出诡异的微笑。

沈以墨握紧她的手："决定权在你。是冒险再次穿越，还是..."

季瑶望向窗外的朝阳。巳时三刻——上午9:45，距离时空节点开启还有不到三小时。她的右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左眼却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空气中漂浮的时空裂缝，像透明的蛛网般交织。

"我们走。"她坚定地说，"但不是去老宅，也不是去地宫。"她指向电视画面，"我们去那里——广德戏院废墟。既然两个时空的节点在今天重叠，那我们就利用这一点，同时拿到五枚铜钱！"

沈以墨的眼睛亮了起来："双向穿越...太冒险了，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祖母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两粒翡翠般的药丸："姐姐留下的保命丹，能暂时稳定时空感染。但记住，你们只有12个小时。如果不能在午夜前回来..."

"就会永远困在时空夹缝中。"沈以墨接过药丸，苦笑道，"比沈家任何一代人死得都惨。"

季瑶吞下药丸，右眼的视力立刻恢复了些许。她看向手机上的时间：7:30。距离时空节点开启还有2小时15分钟。

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