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青白色的火焰突然吞没了信纸，火舌舔舐过的纸面却没有化为灰烬，反而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交织缠绕，在烈焰中凝聚成一枚精巧的青铜钥匙形状。钥匙的齿痕呈现出诡异的弧度，与季瑶脖颈上自幼佩戴的长命锁轮廓完美吻合。

"叮——"

她胸前的长命锁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锁面上斑驳的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隐藏的精细纹路——那根本不是寻常的吉祥图案，而是用微雕技法刻满的《长生契》全文。锁芯处渗出靛蓝色的液体，在空中与燃烧的灰烬交织，渐渐凝成三行血字：

"画魂为引"

"墨谱为凭"

"命锁为匙"

季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长命锁，指尖触到锁眼时突然一阵刺痛。一滴血珠渗入锁孔，锁身立刻发出机关转动的"咔嗒"声。锁面弹开的瞬间，她看见里面藏着的不是祈福的符咒，而是一撮用红绳缠着的灰白头发——与祖父临终前交给她保管的那缕"祖母遗发"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

"这就是最后一味药引。"

窗外的血月突然被乌云遮蔽。整间阁楼陷入黑暗的刹那，长命锁里那撮头发突然燃烧起来，青白色的火苗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都是历代"守墨人"的面容，最后定格在一张与季瑶七分相似的老妇人脸上。

"奶奶？"季瑶震惊地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火焰中的老人突然睁开双眼，嘴角浮现出与苏长乐如出一辙的微笑：

"好孩子，该完成我们家族的使命了。"

长命锁彻底碎裂，一枚青铜钥匙坠落在季瑶掌心。钥匙接触皮肤的瞬间，她眼前闪过最后的记忆碎片：

万历四十年的产房里，刚出生的女婴被刺破脚心，滴血入墨；

民国时期的医院中，护士偷偷剪下新生儿的胎发；

二十年前的那个雪夜，祖父将一枚长命锁挂在婴儿颈间......

每一世，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仪式。

钥匙突然变得滚烫，季瑶的瞳孔中倒映出骇人的景象：

墨韵斋的地下室里，一道她从未见过的青铜门正在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