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瑶的尖叫声在墨韵斋内炸开,声波震得博古架上的瓷器嗡嗡颤动。她猛地将银针从额间拔出,针尖带...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不——!"
季瑶的尖叫声在墨韵斋内炸开,声波震得博古架上的瓷器嗡嗡颤动。她猛地将银针从额间拔出,针尖带出的不是血珠,而是一串泛着幽蓝色泽的墨滴。这些墨滴违反重力悬浮在半空,每一滴表面都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晕,内部隐约可见细小的金色符文在游动。
工作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季瑶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霜。墙上的古画无风自动,宣纸发出"沙沙"的呻吟声,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指正在摩挲纸面。角落里那台老式红灯牌收音机突然自行启动,调频指针疯狂摆动,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杂音,间或夹杂着遥远的、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呢喃。
"滴答"。
第一滴墨珠坠落在实木工作台上,却没有晕开,而是像水银般滚动着与其他墨滴汇聚。转瞬间,一面等人高的幽蓝水镜在空中成型,镜面波动如湖,边缘不断滴落着粘稠的墨汁。镜中浮现的画面让季瑶浑身血液凝固——
那是三十年代的上海租界。
祖父穿着考究的深灰杭绸长衫,站在一间西式书房里。彩绘玻璃窗透进的光线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站在他对面的正是记忆中的沈默之,两人之间传递的那个青瓷天球瓶上,"长生"二字正泛着诡异的血光,瓶身釉色深沉如凝结的鲜血。
"怎么会......"
季瑶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踉跄后退时撞翻了颜料架,各色颜料泼洒在地,竟自动汇聚成与镜中青瓷瓶相同的缠枝纹样。墨韵斋的灯光开始频闪,每一次明灭间,镜中的场景就变换一分:
- 祖父的书桌上摊开着与季瑶修复的那幅完全相同的仕女图
- 墙上的月份牌显示着"民国二十八年四月"
- 窗外隐约传来抗战时期特有的防空警报声
镜中的祖父突然转头。这个动作让他的面容从阴影中完全显露——年轻时的祖父有着与季瑶极为相似的眉眼,但眼神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最可怕的是他嘴角那抹微笑,依然带着季瑶记忆中的慈爱弧度,却让人毛骨悚然。
"瑶瑶,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同时从镜中和收音机里传出,带着诡异的双重回音。工作室的落地镜突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祖父不同时期的影像——青年时在书房执笔、中年时在庭院焚香、晚年时在病榻低语——所有影像都保持着相同的表情,用同样的眼神注视着季瑶。
窗外,正午的阳光突然被翻滚的乌云吞噬。天际线处闪烁着与墨珠相同的幽蓝光芒,附近的流浪狗发出凄厉的哀嚎。更近处,墨韵斋门前的梧桐树在无风的情况下剧烈摇晃,所有树叶在同一瞬间枯萎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