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混着血水从云倾月额角滑落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穿越了。浸过盐水的牛皮鞭抽在后背的痛感太过真实,青石板硌在膝盖上的冰冷触感也做不得假。
"贱婢!偷了母亲的碧玉簪还敢装死? "一道尖锐的女声刺入耳膜。
云倾月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华服少女正居高临下地瞪着她,那双杏眼里满是恶毒。破碎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这是云如霜,云相府嫡长女;而自己,竟成了云家最卑微的庶出三小姐。
(原来如此...二十一世纪代号"毒蝶"的特工,居然穿越成了这个任人欺凌的废柴...)
"三姑娘,老奴劝您还是认了吧。 "满脸褶子的李嬷嬷晃着麻绳凑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这鞭子再打下去,您这细皮嫩肉的... "
云倾月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李嬷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真是可笑...在现代连子弹都躲得过,现在居然被个老虔婆威胁...)
"姐姐, "她声音轻柔,却让举鞭的云如霜动作一顿,"你确定要打死我吗?"
云如霜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怕? "云倾月染血的手指突然抓住鞭梢,借力站起的同时用力一拽,"我是怕姐姐担不起这个责任! "
"啊! "云如霜惊叫着向前扑倒,眼看就要撞上院角的石灯笼。
(腐骨草加乌头汁...应该能腐蚀掉树皮...)
电光火石间,一道银光擦着云如霜耳畔飞过,"叮"地钉入身后老槐树。树皮立刻泛起不正常的黑色,眨眼间腐蚀出铜钱大的窟窿。
满院仆妇倒吸冷气。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的废柴三小姐?
"你...你使了什么妖术?"云如霜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云倾月慢条斯理地抹去唇边血迹:"不过是些小把戏。姐姐若再伸手...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云如霜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指,"下次烂的就不是树皮了。 "
(先震慑住她们...得赶紧处理伤口...)
子时的西厢房透着股霉味。云倾月借着月光捣药,石臼里的紫黑色液体冒着细密气泡。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将淡黄色粉末轻轻抖入。
(厨房偷来的砒霜...加上断肠草...)
"小姐... "门被轻轻推开,丫鬟青瓷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夫人让您明日去祠堂...说是二少爷忌日... "
云倾月手上动作不停。记忆中,十年前嫡兄云晟坠马身亡,原主被强按着头认下"克亲"罪名。
(突然祭奠...必有蹊跷...)
"告诉母亲,我会'好好'准备的。 "她将调好的毒液灌入一支空心银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小姐!您的手! "青瓷惊呼。
只见云倾月手腕已经青紫一片——是白日鞭伤毒发了。她却只是用布条随意缠住:"去醉仙楼买二两最烈的烧酒来。 "
(需要酒精消毒...这具身体太弱了...)
待青瓷离开,房梁上传来极轻的"咔嗒"声。
"告诉你们主子, "云倾月头也不抬,三根银针已经钉在梁上,"想合作,就拿十年前秋狩的真相来换。 "
(既然要玩...不如玩把大的...)
寅时的祠堂阴冷刺骨。云倾月跪在蒲团上,看着嫡母王氏将三炷香插入鎏金香炉。佛珠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晟儿若在天有灵... "王氏的声音突然响起。
(来了...)
"母亲,"云倾月突然抬头,眼中含泪,"女儿昨夜梦见兄长了... "
"胡说什么! "王氏手中的佛珠"啪"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他说... "云倾月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是有人推他下马。"
"轰!"
香炉突然炸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鬼火!二少爷显灵了!"婆子们尖叫着四散逃开。王氏踉跄后退时,清楚地看见云倾月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下一个就是你。'
(硝石粉遇热的效果...果然不错...)
暗处,云倾月的指尖轻轻碾碎某种粉末——这是她从厨房灶台刮来的硝石粉。
窗外,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丑时的乱葬岗,磷火在坟茔间飘荡。云倾月正在刨一座新坟,突然,一只玄色蟒纹靴踩住了她脚边的枯骨。
"三小姐的癖好,倒是别致。 "
(终于来了...)
抬头望去,月光下站着个白发男子。他一身玄色锦袍,赤瞳如血,正是北璃国暴君夜无殇。
"陛下深夜造访乱葬岗,也不遑多让。 "云倾月暗中攥紧了袖中的毒簪。
夜无殇用剑尖挑起半块头骨:"你生母阿依娜的遗骨,早被野狗啃光了。 "
"所以? "云倾月挑眉。
"三日后宫宴。 "他甩来一卷竹简,"不来,云晟的尸骨就会出现在你榻上。 "
(威胁我?)
云倾月接过竹简,突然笑了:"陛下就这么确定我会听话?"
夜无殇俯身,冰冷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你不是一直在查真相吗?"他修长的手指划过竹简,"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
(他知道我在调查...)
四更天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油灯下,云倾月展开竹简。《秋狩记》上记载云晟坠马是意外,但"永昌十七年九月初七"这几个字的墨迹明显比其他字新。
(果然被篡改过...)
她蘸了点茶水轻轻擦拭,被遮盖的字迹渐渐显现:
"晟窥密档,诛。"
(果然是他杀!)
窗外传来扑棱声,一只信鸽落在窗棂上。它爪间的玉牌上刻着:
"入宫,或死。 "
云倾月捏碎玉牌,夹层里飘出一片干枯的蓝紫色花瓣——这正是解"噬心"剧毒的关键药材。
"好算计..."她将花瓣放在灯焰上,看着它燃起诡异的蓝色火焰,"那就看看,是谁先毒死谁。"
(既然要玩...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