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苏醒的“黄昏”

73%……他的挣扎，他的痛苦，他那昙花一现的清醒和狂乱……已经被抹除了73%！剩下的27%，是否就是那所谓的“黄昏”？它还在吗？被压制在哪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瞬间攫住了我。这个曾经用“天凉王破”和“扇形统计图”折磨我的冰山霸总，如今只是一具躺在冰冷“棺材”里等待销毁的躯壳。而我，一个被他视为空气的炮灰助理，却成了唯一可能（或者说被迫）试图“拯救”他的人。命运真是讽刺得令人发指！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死寂空间的绝对安静！

不是沉重的安保靴！而是……高跟鞋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清脆，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韵律感，在这冰冷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毛骨悚然！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谁？！这个时候，这种地方，穿着高跟鞋？！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越来越近，目标明确地朝着……沈确所在的C-09休眠仓走来！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滞了，眼睛透过格栅缝隙，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幽蓝的冷光下，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步入视野。

苏薇薇！

策划部那个楚楚可怜、眼神如受惊小鹿的实习生苏薇薇！

但此刻的她，与我记忆中的形象判若两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脸上不再是那种柔弱无助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平静和……掌控一切的漠然。那双曾经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无机质的寒光，仿佛两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她甚至没有穿厚重的保温服，仿佛这刺骨的低温对她毫无影响。

她走到沈确的休眠仓前，停下脚步。高跟鞋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

她微微低下头，俯视着舱盖下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故障、等待返厂维修的工具。

然后，她抬起了手。那是一只白皙、纤细、保养得宜的手。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了休眠仓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内嵌的黑色操作面板上。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操作面板亮起幽蓝的光芒，投射出一个悬浮的虚拟操作界面。

苏薇薇的指尖在界面上飞快地滑动、点击，动作精准、高效，带着一种程序化的流畅，没有丝毫犹豫。那操作界面上的复杂指令和数据流，在她指尖下如同温顺的宠物。

她在操作！她在对沈确的休眠仓进行操作！

“冗余数据清理进度：89%……90%……”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从休眠仓的某个隐藏扬声器里响起！音量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也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清理进度在飙升！她在手动加速清理！她在抹杀沈确最后残存的意识碎片！“黄昏”……正在被加速清除！

不！不能让她得逞！

巨大的恐慌和一股莫名的冲动瞬间冲垮了理智！“黄昏”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它被彻底清除，我和沈确就真的完了！

“住手！” 一声失控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冲了出来！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如同平地惊雷！

苏薇薇的动作瞬间停住！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冰冷无机质的黑曜石眼睛，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层层黑暗和格栅的缝隙，死死地锁定了我藏身的通风管道！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终于等到你了”的、冰冷的了然和……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发现异常变量 L.WAN。” 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确的指令意味，“清除预案：启动。执行人：候选者-苏薇薇（匹配度：89.7%）。”

苏薇薇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冰冷的、宣告猎物死刑的弧度。

她抬起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鬓角并不存在的碎发，目光依旧锁定着我的方向，声音轻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穿透力，清晰地传了上来：

“林助理，原来你在这里。躲猫猫的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