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OA总部大楼前,林清仰头望着高耸的玻璃幕墙,阳光在表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今天是与言逸约定坦白一切的日子,但她的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手机突然震动,是言逸发来的消息:「紧急会议,能否改到下午三点?」
林清松了口气,回复确认后决定去附近的咖啡厅消磨时间。刚转身,一阵异样的感觉让她后背发凉——有人在监视她。
她装作整理头发,余光扫向四周。街对面,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迅速低头看报纸;右侧大楼的二楼窗口,反光镜片的闪光一闪而过。
IOA的特工?还是其他势力?林清决定不露声色,按照原计划走向咖啡厅。点单时,她故意选了靠窗的位置,方便观察外面。
咖啡刚上桌,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推门而入——兰波。王今天穿着普通人类的装束,微长发束在脑后,但那双明亮蓝色的竖瞳依然引人注目。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径直走向林清的桌子。
"座位有人吗?"兰波用略带生硬的通用语问。
林清摇头,兰波便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加了三倍糖浆的拿铁。
"白楚年派你来的?"林清小声问。
兰波摇头,舔了舔嘴唇——一个典型的人鱼表示否认的动作。"我自己来的。感觉...你会需要谈话。"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突然切换到一首钢琴曲,旋律莫名耳熟。林清皱眉思索,猛然想起——这是原著中兰波和白楚年定情时,咖啡厅里播放的曲子。
"为什么是今天?"她谨慎地问。
兰波的蓝色眼睛直视她,仿佛能看透灵魂:"因为今天是'转折点'。我能感觉到...时空在你周围扭曲。
林清的手指猛地收紧,咖啡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兰波怎么会知道?原著中的人鱼王确实有感知时空波动的能力,但那是在后期才觉醒的
兰波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好。那么我会帮你。"
"帮我什么?"
"当你需要时,自然会知道。"兰波神秘地说,然后开始专心对付他甜得发腻的咖啡。
离开咖啡厅时,兰波突然塞给她一枚小小的贝壳,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带在身上,"他说,"关键时刻能保护你。"
林清将贝壳放进钱包,心中五味杂陈。原著中的兰波高傲冷漠,极少主动帮助陌生人。她的出现似乎已经改变了一些事情。
下午三点整,林清再次站在IOA总部前。这次没有犹豫,她径直走向电梯。然而刚踏入大厅,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建筑。
"紧急疏散!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保安迅速引导大家往出口走。林清被人流裹挟着往外移动,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逆流而上——毕揽星正快步冲向内部通道。
"毕队长!"林清奋力挤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毕揽星回头,眼镜后的双眼写满焦虑:"蚜虫岛遭台风正面袭击,训练设施严重受损,有学员被困!"
蚜虫岛!林清脑海中立刻闪过那些年轻的面孔——胡栗、猎豹双胞胎、害羞的树蛙Beta...还有萧驯,他昨天说过要去做额外训练。
"我也去。"她斩钉截铁地说。
"太危险了!"
"我熟悉岛上的地形和学员情况。"林清坚持,"而且你知道我的能力或许能帮上忙。"
毕揽星犹豫片刻,终于点头:"跟紧我!"
十分钟后,林清和一支紧急救援队登上了前往蚜虫岛的气垫船。海面上风浪已经开始增强,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砸下来。言逸和陆上锦站在船头,正在听取最新情况汇报。
"...主要损伤在东区训练场,部分宿舍楼倒塌。大部分学员已撤离到安全区域,但还有三人失踪,其中包括萧驯。"
气垫船以惊人速度穿越汹涌的海面,蚜虫岛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中。此时的岛屿与林清记忆中的宁静训练基地判若两地——树木被连根拔起,部分建筑屋顶被掀翻,训练设施支离破碎。
登陆后,救援队迅速分组行动。林清被分到毕揽星的小组,负责搜索东区训练场。
"萧驯最后的位置信号来自这里。"毕揽星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模拟城市训练场。"
风雨越来越大,林清的雨衣几乎不起作用,很快全身湿透。白狐耳朵紧贴头皮,尾巴也湿漉漉地垂着,但她顾不上这些。训练场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部分建筑模型完全倒塌,电线断裂在地面积水中,随时有触电危险。
"萧驯!"毕揽星大喊,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
林清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原著中提到过,萧驯在极端压力下会释放一种特殊的信息素——松木混合火药的味道。她深呼吸,过滤掉雨水和海腥味,寻找那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边!"她突然指向一处半倒塌的模拟商店,"我闻到他了!"
救援队迅速清理入口,林清第一个钻进去。昏暗的空间里,她看到萧驯被压在货架下,狼耳无力地耷拉着,但眼睛还睁着。
"林...清?"他虚弱地呼唤。
"我们来了!坚持住!"林清和毕揽星合力搬开货架,小心地将萧驯拖出来。他的右腿有明显外伤,但意识还算清醒。
"还有...两个人..."萧驯喘息着说,"胡栗和树蛙...往地下室去了..."
毕揽星立即通过对讲机通知其他小队,同时组织撤离萧驯。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建筑时,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天花板开始坍塌!
"小心!"林清本能地推开毕揽星和担架上的萧驯,自己却被一块坠落的水泥板擦过肩膀,顿时火辣辣地疼。
更糟的是,断裂的电线掉入积水中,蓝色的电光迅速向他们蔓延!
"快走!"林清抓起一根木棍,试图挑开电线,但距离太远。千钧一发之际,她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纵身跃过电流区,落在干燥的高台上。
这一跳的远度和精准度远超常人,毕揽星和救援队员都愣住了。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林清迅速找到电闸,切断了电源。
危机暂时解除,但毕揽星的眼神已经变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协助将萧驯送上救护车,然后转向林清:"胡栗他们还在下面。"
林清点头,两人继续搜索。最终,他们在模拟地下室找到了被困的胡栗和树蛙Beta,所幸都只受了轻伤。
将所有伤员送上救援直升机后,林清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临时指挥中心的帐篷里。肩膀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还在隐隐作痛。
"解释一下。"白楚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清转身,看到IOA的王牌特工浑身湿透,白色短发贴在额前,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审视。
"解释什么?"她虚弱地问。
"那个跳跃。"白楚年逼近,"普通Omega不可能做到。还有你找到萧驯的方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和风雨,连会长都闻不到的信息素,你怎么可能捕捉到?"
林清沉默。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无法用"运气"或"巧合"来解释。
"不是我怀疑你。"白楚年的语气稍微软化,"但你得理解,一个身份不明却能精准预测IOA各种需求的人,很危险。"
"我没有恶意。"林清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救了萧驯,救了胡栗,救了那么多学员。这不能说明什么吗?"
"说明你可能另有所图。"陆上锦的声音从帐篷入口传来。他大步走到林清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跟我来。言逸要见你。"
临时指挥中心的主帐篷里,言逸正在听取各小组汇报。看到林清进来,他示意其他人暂时离开。
"伤怎么样了?"言逸指了指她的肩膀。
"没事,皮外伤。"林清轻声回答。
言逸点点头,突然切入正题:"林清,今天你救了三个IOA学员,我由衷感谢。但你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林清环顾四周——言逸、陆上锦、白楚年,IOA的三巨头齐聚一堂,表情严肃。她知道,坦白的时候到了。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她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解释一切,但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吗?"
帐篷内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的风雨声隐约可闻。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言逸开口:"理论上,IOA研究过这种可能性。继续。"
林清从钱包里取出那枚兰波给的贝壳,放在桌上:"这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类似但不同的世界,在那里,你们的故事是一本小说,而我...意外穿越到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三人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嘲笑或质疑,言逸甚至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在我的世界,有一本叫《人鱼陷落》的小说,讲述了你们的故事。这就是为什么我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人鱼语、实验体安抚技巧、IOA内部术语...因为我'读过'它们。"
"证明。"白楚年突然说,"如果你真的'读过'我们,说点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事。"
林清咬了咬嘴唇:"言会长右肩有一道旧伤,是十五年前救陆上锦时留下的;白楚年的编号是9100,最喜欢吃的是草莓味棒棒糖,他..."
"够了。"陆上锦打断她,声音低沉,"这些信息虽然机密,但并非绝对无法获取。"
陆上锦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个细节太过私密,从未记录在任何文件中。
"还有..."林清转向言逸,"您每次紧张时,右手会无意识地摸左腕上的手表,那是陆上锦送您的第一件礼物。"
言逸的手正停在手表上,闻言立刻放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帐篷内再次陷入沉默。林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她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置这个"异世界来客"——研究?监禁?还是直接抹杀?
"假设我们相信你。"言逸最终开口,"你为什么来这个世界?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目的。"林清苦笑,"这是一场意外。在我的世界,我遭遇车祸,醒来就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林清。我只想安静生活,不干扰你们的世界线..."
"但你确实干扰了。"白楚年指出,"蚜虫岛的训练方案、实验体救助技巧、今天的救援...你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
这正是林清最恐惧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知道...我很抱歉。如果你们需要我消失..."
"不。"言逸突然说,"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如果你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知道我们的'故事',那么你的知识可能是无价之宝。"
林清惊讶地抬头。言逸的表情已经缓和,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你会被暂时保护性监管。"陆上锦补充,"不是惩罚,而是预防。我们需要评估你的存在对这个世界的影响。"
"我理解。"林清点头,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至少他们没有直接将她视为威胁。
"还有一个问题。"白楚年眯起眼睛,"在你的'故事'里,我们的未来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入林清心脏。她该如何告诉他们原著中的那些痛苦与牺牲?那些她试图改变却可能正在亲手引发的悲剧?
"我..."她犹豫了,"未来不是固定的。我的每一个行动都可能改变原有轨迹。也许...现在知道未来反而会造成误导。"
言逸若有所思地点头:"合理的顾虑。这个话题我们改日再谈。"
外面的风雨渐小,救援工作也接近尾声。林清被安排在一间临时宿舍休息,门外有两名特工"保护"——或者说监视。
躺在床上,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台风、救援、身份揭露...最让她意外的是IOA高层的反应。他们接受平行世界理论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早有准备。
林清摸出那枚贝壳,借着微弱的灯光观察上面的符文。兰波说这会保护她,但怎么保护?为什么人鱼王似乎早就知道她的秘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一个站在雨中的身影——兰波仰头看着她的窗口,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下一秒,闪电消失,身影也不见了,仿佛只是幻觉。
林清握紧贝壳,闭上眼睛。明天将是全新的一天,她不再是一个孤独的穿越者,而是一个被IOA知晓身份的"异界来客"。这意味着什么,她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与这个世界的羁绊,已经深得无法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