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林清第三次来到IOA救助站。那张临时通行卡在她手中已经摸出了温度,入口的保安不再检查她的证件,只是点头示意。
"林小姐!"萧驯从走廊另一端跑来,尾巴在身后轻摇,"今天有个新来的实验体,陆总说你会想看看。"
林清跟着萧驯走向隔离区,心跳微微加速。自从上周展现出对实验体的特殊安抚能力后,IOA似乎有意给她安排更具挑战性的案例。
隔离区的气压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观察室。陆上锦和一位穿白大褂的兽医站在单向玻璃前,注视着里面的一团白色毛球。
"雪貂实验体。"陆上锦头也不回地说,"从非法竞技场救出来的,极度怕人。"
林清凑近玻璃。那只雪貂蜷缩在角落,毛发蓬乱,身上有几处已经结痂的伤口。每当兽医助理试图靠近,它就发出刺耳的尖叫,龇着细小的牙齿。
"试过镇静剂吗?"林清问。
"效果相反。"兽医摇头,"它变得更加狂躁,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陆上锦转向林清,金棕色的眼睛带着探究:"想试试吗?"
这是明显的测试。林清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需要一些生鸡肉和一副厚手套。"
十分钟后,她全副武装地站在隔离室门口。兽医最后一次叮嘱:"如果它攻击,立即后退。它的牙齿能咬穿骨头。"
门开了又关。雪貂立刻警觉地抬头,黑眼睛瞪得溜圆。林清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坐在距离它两米远的地板上,放下盛着鸡肉的小碟。
"嗨,小家伙。"她轻声说,声音柔和得像在哄孩子,"饿了吗?"
雪貂龇牙发出威胁的嘶声。林清不为所动,慢慢摘下一只手套,露出白皙的手掌——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但能展示善意。
"看,没有武器。"她将手掌朝上放在膝盖上,"我只是来送吃的。"
雪貂的鼻子抽动着,鸡肉的香气显然吸引了它,但恐惧仍然占据上风。林清开始哼起一首没有歌词的旋律,同时释放出微量安抚信息素——蜜桃的甜香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这是她穿越后发现的能力:比普通Omega更精准的信息素控制,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实验体心理的理解。她不确定这能力从何而来,但每次使用都感觉无比自然,仿佛这身体原本就具备这样的天赋。
雪貂的紧绷状态渐渐缓解。二十分钟后,它已经小心翼翼地接近到能嗅林清手指的距离。观察室里,兽医惊讶地张大嘴,陆上锦则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不可思议..."兽医喃喃道,"它甚至不让饲养员靠近三米内。"
陆上锦没有回应,目光牢牢锁定林清的手法——她抚摸雪貂的特定方式,手指在实验体耳后的按压位置,都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
一小时后,林清成功为雪貂检查了伤口并涂抹药膏。当她离开隔离室时,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表现不错。"陆上锦递给她一瓶水,"它从来没让陌生人碰过。"
林清大口喝水,喉咙干得发疼:"它经历过什么?"
"竞技场的实验体要互相厮杀供人取乐。"陆上锦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只特别小,一直被当成活靶子训练其他实验体攻击。"
林清握紧水瓶,指节发白。原著中提过这种非法竞技场,但读到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我能每周多来一天吗?"她突然问,"周三和周五,如果有紧急情况也可以联系我。"
陆上锦挑眉:"上周你还犹豫不决。"
"现在不犹豫了。"林清看向隔离室里的雪貂,它正安静地吃着鸡肉,"它们需要帮助。"
这个回答似乎让陆上锦满意。他唇角微扬:"明天有个内部聚会,言逸想见你。晚上七点,总部顶层。"
IOA会长的亲自邀请——这远超林清预期。她勉强维持镇定:"我很荣幸。"
"别穿太正式。"陆上锦转身前补充道,"只是朋友间的小聚。"
朋友?林清目送他离开,心跳如雷。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和IOA高层建立这种私人关系,但拒绝已经不可能了。
第二天晚上,林清站在IOA总部顶层的电梯前,手指不安地整理着衣角。她听从建议选了休闲装扮——米色高领毛衣和深蓝牛仔裤,唯一稍显正式的是那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 loft 风格空间,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十几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言逸站在吧台后调酒,垂耳兔耳朵在柔和的灯光下呈现出温暖的米色。
"林小姐。"言逸第一个注意到她,微笑着招手,"欢迎。"
林清走过去,发现吧台边还坐着白楚年和兰波兰波正专注地舔着一支棒棒糖。
"喝点什么?"言逸问,"果汁、鸡尾酒,或者特制Omega无酒精饮品?"
"果汁就好,谢谢。"林清回答,余光看到白楚年正审视着她。
言逸递给她一杯粉色的饮料:"石榴汁,加了一点薄荷。"
"谢谢。"林清小心地接过,石榴的甜香中确实有一丝清凉的薄荷。
"听说你驯服了小七和那只疯雪貂。"白楚年突然开口,琥珀色的眼睛直视她,"怎么做到的?"
直白的提问。林清早有准备:"耐心和理解。实验体攻击通常是因为恐惧,不是天生的凶暴。"
"教科书式的回答。"白楚年轻哼一声,"但不够解释为什么IOA专业训练师做不到的事,一个甜品店员工能轻松完成。"
林清握紧杯子:"也许...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就像有些人天生擅长和小孩相处。"
"兰波说你不一般。"白楚年继续施压,"他说你身上有'深海的味道'。"
林清看向兰波,人鱼王正歪头观察她,金色竖瞳在灯光下像两轮新月。
"我不明白。"她诚实地说,"我从没去过深海。"
兰波突然用鱼族语说了句什么,白楚年皱眉翻译:"他说不是地理上的深海,而是...灵魂层面的。你到底是谁,林清?"
空气瞬间凝固。林清感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该怎样解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即使在这个充满超自然元素的世界,时空穿越也太过离奇。
"我只是个喜欢动物的普通人。"她最终回答,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稳,"如果这很特别,那我很荣幸。"
言逸适时介入:"小白,别吓到我的客人。"他转向林清,"抱歉,特工职业病,对谁都怀疑。"
林清勉强笑了笑:"理解,安全第一。"
接下来的半小时,言逸刻意引导话题转向轻松的甜点制作,林清感激地配合。陆上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递给她一盘小点心。
"尝尝,言逸亲手做的胡萝卜饼干。"
饼干做成小兔子形状,精致可爱。林清咬了一口,甜度适中,带着胡萝卜的天然甜味和肉桂的温暖香气。
"好吃。"她由衷赞叹。
"听说你设计了人鱼尾巴马卡龙。"陆上锦靠在吧台上,"什么时候做点游隼造型的?"
这个要求来得突然。林清抬头,对上陆上锦带着笑意的眼睛——他在试探什么?
"如果有合适的模具..."她谨慎地回答。
"开玩笑的。"陆上锦轻笑,"不过IOA下个月有开放日活动,需要甜品供应商。有兴趣吗?"
又一个拉近关系的邀请。林清点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聚会逐渐热闹起来,毕揽星陆言和萧驯也来了,还有其他一些原著中提过的角色。林清尽量自然地融入交谈,回答关于甜点制作的问题,偶尔分享一些无害的动物行为观察。
她正和萧驯讨论实验体的习性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所有医疗人员立即前往B区救助站!重复,所有医疗人员立即前往B区救助站!"
言逸和陆上锦瞬间变了脸色,白楚年已经冲向电梯。陆上锦简短解释:"实验体暴走,伤人了。你们留在这里。"
但林清跟了上去:"也许我能帮忙。"
电梯下降的十几秒里,气氛紧绷到极点。B区救助站一片混乱,工作人员四处奔逃,远处传来野兽的咆哮和东西砸碎的声响。
"什么情况?"言逸厉声问。
"新来的实验体犬!"一个满脸是血的饲养员踉跄跑来,"突然发狂,已经咬伤三个人!"
陆上锦迅速部署:"小白,封锁出口;言逸,准备镇静剂;其他人疏散伤者。"
林清看到走廊尽头那个庞大的身影——一只足有成年狮子大小的狼型实验体,双眼血红,口吐白沫,正撕咬着一切靠近的东西。它的脖子上还戴着半截断裂的金属链,显然是强行挣脱的。
"是狂犬病吗?"她小声问。
"更糟。"陆上锦面色凝重,"非法实验室给它注射了战斗激素,现在完全失控了。"
言逸手持镇静枪靠近,但实验体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一个猛扑将言逸逼退。白楚年从另一侧尝试包抄,也被一爪子拍开。
"不行,太快了!"言逸喘息着说,"只能击毙了。"
陆上锦已经拔出手枪。林清突然冲上前:"等等!让我试试!"
"太危险了!"陆上锦厉声喝止,但林清已经脱掉外套,慢慢向实验体走去。
"林清!回来!"言逸的喊声在背后响起。
林清心跳如鼓,但脚步不停。她开始释放大量安抚信息素,同时用最柔和的声线说话:"没事了,大个子...没人会伤害你了..."
实验体转向她,龇牙低吼,唾液从獠牙间滴落。林清继续靠近,手掌朝上展示空无一物:"看,没有武器...我只是想帮你..."
"她在自杀吗?"白楚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实验体突然扑来!林清没有后退,而是迎上去,双手精准地按在它耳后的特定位置——这是她在原著中看到过的,犬科实验体的镇定穴位。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撞倒在地,但她的手没有松开。信息素如潮水般涌出,混合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能量。实验体的獠牙离她的喉咙只有几厘米,却突然停住了,血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清明。
"好孩子..."林清继续低语,手指轻轻揉按,"放松...你很安全了..."
奇迹般地,实验体的狂暴状态开始消退。它庞大的身躯颤抖着,最终瘫软在她身上。林清小心地从它身下挪出来,继续抚摸它的头部,直到眼睛完全闭上。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言逸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上前注射镇静剂。后又一把拉起林清,检查她是否受伤。
"你疯了吗?"他低声咆哮,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惊怒,"它差点杀了你!"
林清这才开始发抖,肾上腺素逐渐消退:"但...它没有..."
白楚年走过来,表情复杂:"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手法...不是普通训练能学到的。"
"我..."林清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太多,"只是...本能反应?"
言逸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们得谈谈。但不是现在。"他转向其他人,"先处理伤员和实验体。林小姐需要休息。"
陆上锦坚持送她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直到公寓楼下,陆上锦才开口:"那只实验体...它被注射的药物理论上会让任何安抚手段失效。"
林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杀死。"
"明天上午十点,言逸办公室。"陆上锦最终说,"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
林清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关上门,她直接瘫倒在地。今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轻松的聚会到生死一线的危机,再到现在即将面临的身份拷问。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继续隐瞒穿越者的身份。但坦白真相的风险同样巨大——时空穿越在这个世界也是禁忌话题,她可能被当作实验品甚至威胁处理。
淋浴时,林清发现身上有几处淤青,是实验体扑倒时留下的。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走心中的不安。她回想着自己安抚实验体的手法——那确实是结合了原著知识和这具身体的特殊本能,但为什么白楚年看起来如此震惊?
擦干身体,林清发现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陆上锦发来的一张照片——那只巨型实验体犬安静地躺在笼子里,身上连着各种监测设备。附文只有两个字:「谢谢」。
这个简单的讯息让林清眼眶发热。无论IOA高层如何怀疑她,至少陆上锦似乎理解她救实验体的初衷。
第二天早上,林清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IOA总部。前台直接引导她前往顶层会长办公室,一路上她感受到无数好奇的目光。
言逸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除了言逸本人,陆上锦和白楚年也在,三人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昨晚的监控录像——林清安抚实验体的全过程。
"请坐。"言逸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林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努力保持镇定。
言逸按下遥控器,画面定格在林清按住实验体耳后的瞬间:"能解释一下你用的手法吗?"
"只是...普通的安抚技巧?"林清试探性地说。
白楚年冷哼一声,调出另一段视频——是上周她照顾雪貂实验体的画面。两段视频并列播放,显示出她使用的手法有惊人的相似性。
"这种按压手法,"白楚年指着屏幕,"是游隼族古老的驯养技艺,已经失传近百年。即使在IOA档案里,也只有文字记载没有图像。你怎么会这么熟练?"
林清心跳几乎停止。她完全不记得原著中有这种设定,更不知道自己使用的手法如此特殊。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技艺。"她选择部分实话,"只是感觉应该那样做。"
言逸和陆上锦交换了一个眼神。陆上锦向前倾身:"林清,我们不是要审判你。但你展现的能力...远超普通Omega范畴。我们需要知道为什么。"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林清手上,她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坦白一切的冲动几乎冲破喉咙,但理智最终占了上风。
"如果我说,我自己也不完全明白这些能力从何而来,你们会相信吗?"
出乎意料的是,言逸缓缓点头:"事实上,这可能是最诚实的回答。"他调出一份档案,"我们调查了你的背景。记录完美得...不真实。就像是为某个不存在的人精心构建的身份。"
林清喉咙发紧——他们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我向你保证,"言逸的声音变得柔和,"无论真相多么离奇,IOA都不会伤害一个真心帮助实验体的人。但我们需要知道实情,才能保护你和其他人。"
保护。这个词触动了林清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自从穿越以来,她一直独自应对一切,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也能寻求帮助。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能改天再谈吗?"
言逸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头:"当然。周末如何?"
"好。"林清松了口气,"谢谢理解。"
离开IOA大楼时,林清感到一种奇怪的解脱感。也许,是时候放下伪装了。无论后果如何,至少她不必再独自承担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