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听说了吗，在学校那颗樱花树下许下愿望，便会在不久之后实现！"

"真的假的？走走走，我们去试试"

——

周末清晨，天光刚漫过窗沿，雷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

昨晚凛冬临走时说的话还在耳边打转

"你眼睛不方便，出门前让小云敲几个字告诉我，它爪子比你摸屏幕还利索。"

可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他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床头

凛冬估计还没起，没必要麻烦。

"小云？"他轻声喊。

云灵从边上的小窝里钻出来，白乎乎一团，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蹭了蹭他的手背。

"今天……慢慢走……"

雷光扶着墙站起身，失明才过一天，脚底下总有点发飘，每一步都得试探着来

"小云，前面有东西吗？"

"有~自行车~在左边~"

云灵的声音像含着水汽，飘在他耳边。

雷光刚想往右边绕，左边突然传来个清亮的少年声

"那边有台阶！"

跟着一双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温度冰凉但力道很稳，带着他轻巧地避开了脚下的坎儿。

"谢谢……"

雷光下意识道谢，一时没有意识到什么

小云配合的没出声

他听见对方笑了一声，挺清爽的

"不客气。你要去哪儿？我帮你带段路吧。"

雷光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

"就前面路口右转的便利店……"

少年一路都挺细心，哪儿有坑、哪儿有石墩子，都提前提醒，脚步也放得很慢，跟他的速度刚好合上。

雷光闻着对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就跟学校里那帮男生差不多，挺普通的

-另一边

六点刚过，街道上没几个人，就几个晨跑的穿来穿去。

凛冬靠在便利店旁边的共享单车架子上，手里捏着盒牛奶没喝

眼睛却一直盯着二十多米外。

他其实早就从家里翻窗出来了

太了解雷光那性子了，怕麻烦人

眼睛看不见了也硬撑，肯定不会让云灵发消息

估摸着这时候该出门买他惯喝的那牌子牛奶了，索性自己提前过来等着。

阳光斜斜地穿过行道树，地上落着一片一片的光影

树叶晃，影子也跟着晃。凛冬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个扶着雷光的棒球帽少年身上

怪得很，别人脚边都有影子，就他脚下干干净净的

连片落叶都没沾，跟凭空长在那儿似的。

有个晨跑的从少年旁边跑过，眼看要撞上，结果就那么直直穿过去了

跟没着东西似的，还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不对劲……"

凛冬低声念叨，"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一凉，一小截冰刃悄没声儿地凝了出来

当眼角扫到便利店墙上的监控探头，那冰刃又慢慢缩回去，变成三根跟头发丝差不多的冰针

"前面有台阶，小心点。"

棒球帽少年扶着雷光往便利店门口的斜坡走，声音听着挺周到。

凛冬指尖的一根冰针悄悄滑到指腹

他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其实是借着黑屏的反光盯着那边

这个角度刚好被旁边的广告牌挡着，监控拍不着。

"左边有积水，别踩进去了。"少年又提醒道

冰针在指尖转了个圈，凛冬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那少年右手腕上戴着个运动手环，蓝底黄边的，款式他记得清清楚楚。

去年清夏生日的时候，雷光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这款限量版，清夏天天戴着，跟宝贝似的。

可清夏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人也找不到

这手环怎么会在这儿？

"雷光！"

凛冬突然喊了一声，同时指尖轻轻一弹

冰针贴着地面飞了出去，快得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棒球帽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帽檐底下那张脸模模糊糊的，跟电视信号不好时的雪花屏似的，根本看不清五官。

冰针"嗖"地穿了过去，啥都没碰到

钉在了对面的树干上，只留下个小小的针孔。

"啧。"

凛冬快步走过去，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

便利店门口的大爷正打着哈欠扫地，扫帚划过地面沙沙响

几个学生低头刷着手机路过

谁都没在意刚才还在的少年突然没了，跟啥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个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是那只运动手环。

屏幕还亮着，上面的心跳数字明晃晃的

0次/分钟

"凛冬？"

雷光听见熟悉的声音，脸上露出点惊喜，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着转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凛冬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环塞进自己口袋

手心的凉意瞬间把那点沾在上面的阴气冻碎

"你那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就怕你嫌麻烦不叫人。"

雷光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想着就买盒牛奶，不远……对了，刚才扶我的那个人呢？"

"刚走了"

凛冬随口编了个理由，扶着他往便利店走，另一只手悄悄在树干上蹭了蹭

把冰针留下的小孔抹掉，冰碴遇着热很快化了水，被风吹得没影了

"说是问路的，问完就走了。"

雷光“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只是下意识地往前伸了伸手

"眼睛还是看不清，啥都模模糊糊的。"

"我知道，周一就差不多好了，忍忍"

凛冬扶着他的胳膊肘，走得很慢

"昨天不就说了让你别自己出门嘛，偏不听。"

"你家小云呢？它不是会用你手机打字吗？叫它发个消息很难？"

提到云灵，一团白雾从雷光口袋里钻出来，在他耳边蹭了蹭，像是在认错。

雷光摸着云灵软乎乎的雾气，笑着说

"谁知道刚出门就遇着台阶，还好有人扶了我一把。"

凛冬没接话，心里却一直在琢磨。

那戴棒球帽的肯定不是人

但清夏的手环怎么会在它手上…

是它捡的吗……

他扶着雷光进了便利店，径直走到冰柜前拿了盒雷光常喝的牛奶，又顺手拿了两袋面包。

付完钱往外走时，晨光已经亮堂多了，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回去吧"

凛冬把牛奶塞进雷光手里

"晚上小桔会来给你送药膏，别再乱跑了。"

雷光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牛奶盒，另一只手被凛冬牵着，走得稳多了

"知道了，你跟个老妈子似的"

"……"

凛冬没反驳，只是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手环

屏幕已经暗了，摸上去冰冰凉凉的

雷光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却摸到了一个奇怪的凸起

…药膏？

-下午

"哐当！"

厨房突然响起筷子散落的脆响，紧接着是小桔不满的抱怨，带着特有的猫腔

"雷光！你家的筷子什么的能别放窗边吗？差点戳到本喵高贵的鼻子！"

雷光循着声音摸索着走过来，手里还攥着早上买的面包袋，眉头微皱

"下次别翻厨房的窗户，打碎东西了怎么办？大门不是给你留缝了吗？"

"啪嗒"一声

小桔把嘴里叼着的一个小药膏管甩在桌上，蓬松的尾巴不耐烦地扫过橱柜边缘，带起一阵细灰。

"你还好意思说我喵？"

"药膏记得按时涂，不然别想在周一前重见光明了"

它跳到餐椅上，金绿色的竖瞳在略显昏暗的室内闪着光，精准地投向凛冬

"让我猜猜，今天凛冬是不是又是翻窗从家里出来的？嗯？"

凛冬也才刚到没多久，此时正低头拍着裤腿上翻墙时蹭的灰，闻言动作一顿，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小桔得意地甩甩尾巴，跳到冰箱顶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两人

"看你衣服上粘的灰就知道了，哪天被你家长抓到，我估计你这辈子都别想周末出来溜达咯~"

它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幸灾乐祸。

"说正事吧"

小桔收起玩笑的语气，轻盈地“嗷呜”一声从冰箱顶跃下

精准地扒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露出后面藏着的、用细麻绳捆好的油纸包。

它用爪子灵巧地勾住绳子，三两下解开，将油纸包拖到桌子中央。

"喏，昨天春雨让我查的鳞片——"

它用爪子扒拉着摊开油纸，那片泛着幽冷青光的鳞片露了出来，它舔了舔爪子

"结果出来了，根本不是真龙"

"就是条修炼不到家的小蛟龙，道行浅得很。"

"目前定位还没出来，前面排了几个人需要等几天"

它抬起爪子，点了点那片青鳞

"而那个神神秘秘的森罗，目的也基本清楚了，多半就是在追杀这条倒霉的蛟龙。"

小桔的金绿色瞳孔转向雷光和凛冬，带着一丝凝重

"正如昨天春雨推测的那样，你们昨天正好路过公园树林，森罗发现了你们"

"特别是雷光你这双麻烦的眼睛，他就想借那个怨气冲天的老鬼的手，把你们俩一起‘处理’掉，顺便还能给他追杀蛟龙的行动打个掩护，一石二鸟喵，够阴险的。"

它的尾巴不安地扫动着

"森罗那家伙，下手可真够狠的。他这么执着地追杀一条蛟龙，到底图什么？而且…他当时还在附近，没得手他是不会罢休的喵。"

厨房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面包袋在雷光手中被无意识捏紧发出的轻微窸窣声。

那片沾着血迹的蛟龙鳞片静静地躺在油纸上，泛着幽冷的青光。

凛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蛟龙和森罗的思绪。

他将鳞片小心包好推给小桔

"保管好。"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冷的运动手环，轻轻放在桌面上。

“0次/分钟”的心跳数据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比刺眼。

"蛟龙的事，我们得查，但这个优先级更高。"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雷光和小桔

"早上那个‘东西’，它戴着清夏的手环。"

"意外的是，我能看见他"

这点就很怪

按道理来说，自己是看不见任何鬼魂灵体的

雷光的手指摸索着触碰到手环，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清夏……他的手环…"

"那东西靠近我的时候…"

"…不知为什么，让我觉得很熟悉…它说话时有点像清夏平时说话的感觉，但又…非常空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凛冬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便利店门口那张不断扭曲、信号不良般的脸和清夏的面容无法重叠

但手环的出现和雷光感受到的“熟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

"雷光像是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伸进外套口袋摸索着。

几秒后，他掏出一个东西，"啪嗒"一声放在桌面上，紧挨着那枚冰冷的手环。

那是一管普通的白色药膏，塑料管身上印着"明眸"两个小字，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家药店都能买到的普通眼药膏。

"在他走掉的时候..."

雷光的声音带着困惑

"我的口袋里...就多了这个。"

小桔跳上桌子，凑近那管药膏嗅了嗅，又闻了闻春雨给的那管特制药膏，胡须抖了抖

"唔...这个是普通药店货，主要成分是冰片和薄荷脑，能缓解眼部疲劳。"

它用爪子推了推两管药膏

"不过...和春雨姐的药膏配合使用的话，一个调理内在灵力，一个舒缓外部症状，效果应该会更好。"

小桔抬头看了看雷光

"按这个配合使用的话，今天晚上你的视力肯定能恢复。"

凛冬皱眉盯着那管普通的药膏。

表面上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但出现在这种情境下反而更显诡异。

……一个灵体为什么要给雷光一管普通的眼药膏？

而且还恰好能和春雨的药膏形成互补？

"太巧合了。"

凛冬的声音低沉

"那个'东西'不仅知道雷光需要什么，还知道春雨会给他什么药...这绝不是偶然。"

雷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膏

"它...好像很了解我们.."

"这正是最危险的。"

凛冬一把抓起那管药膏，但没有扔掉

"小桔，检查一下这管药膏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小桔仔细检查后摇头

"包装完好，生产日期新鲜，就是普通的眼药膏...但正因如此才更奇怪。"

"......"

"小桔。"

凛冬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目光如刀般锐利，紧紧锁住橘猫

"关于清夏的事...你之前答应查他请假后的线索。这都三周了，到底有没有进展？任何蛛丝马迹都行！"

小桔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它跳上桌子，蹲坐在手环旁边，金绿色的竖瞳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喵…关于清夏的失踪，我确实查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碎片。”

"快说。"凛冬催促道。

"首先"

它轻盈地跳到餐桌中央，尾巴盘在身前

"清夏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段请假，你们知道的。有时是周一，有时是周末，但从来不超过一周就会回来。"

凛冬微微点头

这个规律他们都很清楚

清夏从未解释过原因，但他们尊重朋友的隐私。

"但这次不一样，"

小桔的胡须抖了抖

"他请假时说的'家中有事'很可疑。我查过了，他父母那边一切正常，根本没有什么紧急家事。"

雷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也就是说...他在撒谎？"

"而且"

小桔用爪子点了点桌面，微微仰头

"他最后被确认的行踪，不是学校，也不是他家附近。我动用了点‘猫脉’"

"有几只常在那片废弃水库附近活动的流浪猫说，大约三周前，也就是清夏请假后的第二天傍晚"

凛冬的瞳孔骤然收缩

"水库？就是三年前出过事故的那个？"

"没错。更诡异的是"

小桔的毛微微炸起

"我让附近的野猫帮忙查看，它们说水库最近经常有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但又不太像人声。"

雷光突然打了个寒颤

"那个灵体...会不会就是..."

"听我继续说啊喵"

"它看到过一个男生，穿着校服，独自一人走向水库"

"那里荒废很久了，平时根本没人去。"

"水库？"

“他去那里做什么？"

一旁的云灵在空中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落到雷光头上，听着他的低语

“不知道喵"

小桔摇摇头

"但那只猫说，它感觉那男生当时的状态很奇怪"

"走得很慢，身上气息也不对劲，它没敢跟进去，因为那片地方让它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其次"

小桔的胡须抖了抖

"我查了她请假前的手机信号记录。最后几个活跃的信号基站位置…就在那个水库的方向喵，这和她最后被目击的地点吻合。"

"还有这个手环"

小桔的目光落在那枚冰冷的手环上

"最让我想不通的就是这个"

"我查过这款手环的功能，只要佩戴者还有生命体征，并且手环有电，数据就会持续记录并上传。清夏的云端数据…”

它顿了一下

"在他‘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数据还一切正常喵。"

"但就在他请假那天早上，数据突然变得极其不稳定，心率忽高忽低，位置信息也出现混乱跳跃。"

"在当天中午时分…所有数据彻底中断，再也没有更新过。最后记录的位置，也指向…那个废弃水库附近。"

凛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数据在失踪当天中午彻底中断…

位置在出过事的废弃水库附近…

而现在，这个本该戴在清夏手腕上的手环，却出现在一个诡异的、能被人穿过的灵体身上，并且显示着“0次/分钟”的心跳

"清夏他…"

雷光的脸色有些发白，摸索着抓住了凛冬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遇到了什么？那个戴着他的手环的东西…和他失踪有关吗？他…他现在还…"

"活着吗"三个字，他没敢说出口。

手环上那刺眼的“0”和灵体的诡异

一切都太玄幻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凛冬反手握住雷光冰凉的手

看向桌上那枚冰冷的手环和那片泛着血光的青鳞

"森罗…蛟龙…废弃水库…还有清夏…"

"小桔，继续深挖森罗和蛟龙的线索，特别是森罗的目的和蛟龙可能藏身的地方。"

"明天我去废弃水库那边看看"

小桔跳下桌子

"我跟你一起去。那地方...不太对劲。"

雷光摸索着站起来

"我的眼睛..."

"先用春雨的药膏，"

凛冬果断道

"那管来历不明的先别碰。小桔说了，最迟到周一你就能恢复视力。"

"在一些妖怪的农历生日，有时会意识不清的做一些奇怪的事，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神祠·捉妖手册》

【同学你怎么是妖哇】（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