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师不是一个安全的职业"

"在签下契约书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无法回到原本的生活"

——神祠

自从从神祠出来后，雷光的世界彻底改变了

如果办理临时通校也算改变的话

每天清晨醒来，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漂浮在房间角落的几只"水母"

——那些像果冻一样半透明的小东西，专门吸食人类睡梦中的安逸情绪

…还怪可爱的

它们察觉到雷光的视线，立刻地躲进了窗帘后面。

"喂，别装死。"雷光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床底下的一团黑影

"让开点你占着我拖鞋了。"

"……"

黑影不情不愿地挪到了边上，露出一双发亮的红眼睛。

这是一只"影貘"，专门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

自从他发现雷光能看见他后，这家伙就赖在他房间里不走了

"凛冬，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雷光一边刷牙一边给凛冬发消息。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

【一切正常】

【就是感觉房间里有点冷】

雷光看着消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凛冬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

他抬头看向镜子，一个穿着旧式校服的女孩正站在他身后，湿漉漉的长发不断往下滴水。

"大姐，这是我的牙刷。"

雷光无奈地说。

女孩歪了歪头，突然伸手穿过雷光的身体，拿走了洗手台上的另一支牙刷。

雷光这才注意到，那支牙刷已经发霉了——是上个租客留下的。

"......谢谢提醒。"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雷光终于明白春雨说的"无法回到原本的生活"是什么意思。

街道上到处都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存在

电线杆上蹲着三只因为八卦争吵的乌鸦

连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上都趴着一只睡懒觉的魂灵

……原来自己身边到处都是这些东西吗

雷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适应着这个突然变得拥挤的世界。

大街上，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女子身后跟着几只死状惨烈的凶狠猫灵

教学楼走廊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师灵"正飘在半空，用腐烂的手指翻动着学生的体检报告

图书馆门口那，一个男生的影子悬挂在那，时不时随风晃动

连楼梯拐角处，都有三个浑身湿透的"水鬼"正在玩跳格子游戏，每跳一下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水渍脚印。

"小心台阶。"

凛冬突然拉住雷光的袖子，虽然看不见那些东西，但他似乎总能察觉到异常

"这里阴气很重。"

雷光低头避开那个正在台阶上爬行的"阶梯怨灵"

一个脊椎扭曲成奇怪角度的老人，正用指甲抠着台阶上的口香糖残渣

放学铃声响起时，雷光长舒一口气。他收拾好书包，发现凛冬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神祠给的铜铃。

"春雨今天让我们去学生会办公室。"

凛冬压低声音，看了眼身后——那里正有一个小女孩的魂灵在安静的听他们说话

"说是要给我们做入职培训。"

两人穿过渐渐空旷的走廊。夕阳将走廊染成橘红色

但在雷光眼中，这光芒里还混杂着其他颜色——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灵体散发出的幽光。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牌下挂着"杂物间"的牌子。

凛冬刚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别让其他人看见。"

春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雷光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看似普通的房间里，飘着至少二十多个形态各异的灵体。

有几个像烟雾般缭绕在文件柜上方，也有像剪纸人一样贴在墙壁上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蹲在春雨肩头的那个"信使灵"，长得像只长耳狐狸，正用爪子梳理春雨的头发。

"别紧张，这些都是'家养灵'。"春雨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桌上的符纸，"比野生的温顺多了。"

"跟你们讲讲捉妖师的职责吧"

妖物初化人形，不识人间规矩，若无人引导，要么被人类所伤，要么伤人害己。

捉妖师的职责，从来不是杀戮

是为了带它们回神祠，教导它们如何与人类共存。待它们学会克制妖性，懂得人间法则，便会放归世间

"等下"

雷光忽然打断春雨说话,面对春雨有些不悦的神情，大着胆子继续询问

"如果妖不肯怎么办？"

"可以选择一直住在神祠，不与外界交流，神祠的空间也就相当于另一个世界"

“捉妖师不是猎手，而是引路人。”

"那个……"雷光举手"为什么捉妖师要管鬼怪啊"

春雨顿了顿，随后看向小咪

小咪从文件柜顶上跳下来，尾巴尖扫过雷光的手腕

"鬼怪是靠吸食人类生命力存活的，如果你想寻死可以在路边随机挑选一个给他送自助餐噢"

"还有，新人该报告下今天的见闻了喵~"

雷光咽了咽口水："我看到图书馆门口有个上吊的男生，还有操场樱花树下..."

"停。"春雨突然抬头，铜钱在颈间叮当作响，"你说樱花树下有什么？"

"一个穿红和服的女人，"雷光回忆道，"嘴角裂到耳根..."

春雨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快速抽出一张符纸拍在桌上，纸面上的朱砂符文突然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

"果然又来了。"她咬着嘴唇，"那是'裂口女'，专挑这段时间来害人，是一只恶灵。"

凛冬皱眉："有多危险？"

雷光思考片刻，忽然想起来还没通校前和清夏在寝室看的恐怖电影

"是不是那个电影里，拿着一把长剪刀，抓一个幸运路人询问 "我漂亮吗"的那个啊"

"对，回答漂亮，会被剪开嘴角"

"回答不漂亮，会被剪刀捅"

春雨从抽屉里取出两把缠着红绳的桃木短剑

"特别是对她'看上'的人。"

雷光突然觉得喉咙发干："她...看上谁了？"

春雨没回答，只是将桃木短剑推到他们面前

"从明天开始，你们要学习如何自保。"

她顿了顿

"首先，小桔会教你们学会分辨哪些鬼怪可以交流，哪些必须立刻除掉。"

"能交流的鬼怪被我们称为灵体，而不能交流的就被称为鬼怪"

"但是，普通捉妖师看不见鬼魂和灵体"

小桔跳上桌子，尾巴指向墙上的一张老旧照片

照片里是二十年前的学生会合影，但在雷光眼中，照片边缘还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图书馆门口那个挂在那轻微晃动的影子

"他是神祠的捉妖师之一，具有御灵能力"

春雨轻声说，"但因为没能除掉裂口女，最终在图书馆...你们懂的。"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最终还是猫咪打破了僵局

"噢对了，有好东西要给你看看来着"

"什么时候？你不会又抓了一个鬼魂给新人吧？"

"不会不会，这东西可温顺了"

办公室的窗帘无风自动，雷光盯着桌上不断鼓动的茶色布袋，额头冒出汗珠

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袋子下的东西在散发不详的气息

"你管这叫温顺？"

"云灵是最温和的灵体了喵"

小桔用爪子扒开布袋口，一缕半透明的雾气立刻飘了出来，在夕阳中折射出虹彩，缓缓睁开黑豆般的眼睛

"他就像会说话的棉花糖一样。"

凛冬好奇地伸手，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感觉到从袋子里飘出来什么东西

那团雾气见他伸手，立刻缠上他的指尖，发出风铃般的轻响与开心的啾啾声

他手腕上的铜铃也跟着共鸣起来。

"看，凛冬天生就容易吸引灵体。"

小桔伸爪扒拉扒拉云灵，结果不小心让这团棉花糖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雷光面前

春雨咬着笔帽，在《新手指导手册》上胡乱记着笔记

"雷光，你得主动找他搭话..."

"说得好听！"

雷光对着那团绕着他打转的雾气比划了半天

"我该怎么做？大喊'芝麻开门'？"

"原↓神↑启动？"

小桔突然跳上他肩膀，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耳廓

"他听得懂你说话的噢"

"仔细听，云灵的声音很好听的"

雷光犹豫片刻，云灵配合的主动凑到他的耳朵旁

[化学实验室第三排抽屉有巧克力]

[操场梧桐树洞里藏着情书]

[清夏的小迷妹其实有对象...]

"卧槽！"

雷光捂住耳朵，"它在给我播报校园八卦！"

凛冬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你试试和他对话？"

雷光深吸一口气，询问着："你……喜欢什么东西？"

云灵呆了呆，随后更加开心的回答

[喜欢...刚晒过的被子味道...还有...]

雾气组成一个小箭头，指向雷光口袋里的柠檬糖。

"云灵以记忆中或者现实的气味为食，但是不要给他……"

听小咪桔这么说，雷光突然掏出一瓶风油精，"要不试试这个？"

"等下，先别试！"春雨还没来得及阻止，云灵已经兴奋地扑向瓶口，然后——

"砰！"

迷你蘑菇云在办公室炸开，索性春雨及时丢开风油精，但小桔可惨了

他的毛炸成蒲公英状，打出的喷嚏里蹦出几颗小星星。

"……"

雷光揉着被炸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眼前洁白雾气中透着淡绿的云灵在空中欢快地转着圈。

小桔在一旁疯狂甩头，试图把毛上沾着的风油精味道甩掉。

"春雨都说了别试这个！"小桔无奈地伸爪想抓住乱飘的云灵，却被它灵巧地躲开。

"现场只有你我才能看见他"

凛冬无奈，伸手捡回被春雨丢出去的风油精收好

[好玩！还要！]

云灵兴奋地在空中画着圈，心情看起来不错

凛冬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形，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波动

"它好像...更活跃了？"

"活跃过头了！"

春雨手忙脚乱的从抽屉里拿出《灵体应急处理手册》

"书上说云灵摄入刺激性气味后会进入亢奋状态..."

[噼啪——]

一道细小的电火花从云灵体内迸出，像静电般轻轻打在雷光手背上。

"嘶..."雷光甩了甩手，"这小家伙还会放电？"

小桔歪着头观察："风油精让它的灵力回路有点短路了，现在像个漏电的毛球~"

亢奋的云灵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地飘着，时不时漏出一两个小电花。

窗帘微微晃动，桌上的纸张轻轻翻动，远没有想象中的暴动

[开心~]云灵发出细小的声音，[感觉轻飘飘的~]

春雨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轻微过载..."

"等等！我的朱砂符纸呢？"

凛冬指了指窗户"那里有抹红色"

只见云灵正偷偷摸摸地飘向窗边，白色雾气中隐约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红色。

它似乎想把符纸藏起来，但朱砂的颜色还是从半透明的身体里透了出来。

"喂！那个不能吃！"雷光急忙伸手去抓。

云灵灵活地躲开，[甜甜的...]它发出狡黠的波动，[比糖还好吃...]

小桔一个箭步蹿到窗前，挡住了云灵的去路："小家伙要听话"

见小桔拦路，云灵只能在半空中欢快地转着圈，雾气中泛着淡淡的红光。

它像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地在办公室里飘来飘去，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它这是...醉了？"

雷光目瞪口呆地看着发光的云灵

小桔甩着尾巴解释："朱砂对灵体来说就像酒精一样，但对鬼怪可是致命的东西"

云灵先是在春雨面前转了个8字，又绕着小咪画了个爱心。

最后飘到凛冬身边，好奇地碰了碰他手腕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见凛冬并没有看自己，它有些失落，但还是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看不见我...]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猛地冲向雷光。

在雷光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直接落在他头上

[跟你回家~]

云灵醉醺醺地说

[你身上的电波...嗝...好玩...]

雷光手忙脚乱地想把它扒拉下来

"喂！谁同意带你回家了？"

"我家已经有一只影貘了啊！"

但云灵已经舒舒服服地在他发间安了家，还伸出出两只小触手牢牢抓住他的头发。

春雨忍俊不禁："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

"这叫喜欢？这分明是绑架吧！"

雷光抗议道，却感觉到云灵在他头顶轻轻颤动，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只晒太阳的猫。

凛冬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形，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变得平和

"它在你身边...很安心。"

[啾…]云灵迷迷糊糊地应和

小桔跳上窗台，坏笑道："恭喜你获得限定版发光发夹喵~"

雷光正要反驳，突然发现办公室里的灵体们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头顶。

就连那个一直躲在角落的"阶梯怨灵"都探出头来，眼巴巴地望着云灵。

有家的灵体像块宝/？

"算了..."雷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约法三章：不许在我洗澡时偷看，不许偷吃我的作业，更不许..."

他的话被云灵的小呼噜声打断了——小家伙已经在他头顶睡着了

"诶？玩累了"

"今天就到这吧，关于裂口女的事还需要神祠的专人调查"

"注意安全"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雷光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头顶的云灵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明天见啦！"雷光随意地挥挥手，转身时差点撞上门框。

云灵赶紧拽了拽他的头发提醒，发出啾啾的细碎声音。

凛冬默默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手腕上的铜铃。

铃铛冰凉的温度让他微微蹙眉，却说不清为何在意这个细节。

春雨倚在门框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记得明天带上..."

她的话突然顿住，目光越过两人肩头，望向走廊尽头的阴影处。

小桔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从窗台跳下来

"怎么了喵？"

"没什么，现在在外面，别说话"

春雨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记得带上笔记本，教你们一些桃木剑和符纸的基本用法"

她颈间的铜钱轻轻晃了晃，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走廊上，雷光正和云灵斗嘴："说了别扯我头发！"

云灵却变本加厉，用雾气给他的头发搞出各种各样的发型，逗得路过的灵体们窃笑不已。

"注意点雷光，云灵是可以吞掉现实的东西的"

小桔蹲在办公室门口，提示的同时,尾巴不安地拍打着地面。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它才转身跳回窗台。

晚风拂过，樱花树沙沙作响。

恍惚间，那些飘落的花瓣仿佛组成了一张模糊的笑脸，转瞬即逝。

"怨鬼生存下来的方式只有吸食人类的生命"

"但灵体活下来的方式各有不同"

——《神祠·御灵手册》

【同学你怎么是妖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