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丈许高的悬崖边缘,那处秃得片草不生,阴十郎与一名身着白衣、脸戴方相面具的男子并肩而立。寒风掠过,崖边的空气仿若凝滞,二人身影在冷寂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面具男:“你既已飞升,这副模样和阴十郎的名字也该舍弃了。
阴十郎:“确实用了很久了,该换换了。”
话音未落,阴十郎抬手拔出插在后脑勺的钗子,刹那间,他脸上竟似有无数细虫在皮肉下蠕动,那诡异的画面令人毛骨悚然。片刻之后,那些蠕动的“死皮”逐渐剥落,露出一张崭新的面容——妖娆妩媚,顾盼生姿,俨然化作了一名风韵十足的女子模样。
十一娘见过仙长。
面具男挑起她的下巴:“从今天起,要想买长安红茶,就要拜倒在十一娘的裙下了。”
长安县廨
苏无名本来还站在凉亭下思考着昨晚的事,而苏芜宛在他边上吃着点心,苏谦快步 穿过廊桥禀告说窦家的人来了,还把灵儿绑了,说是她偷东西。
县廨大堂,苏无名坐在高台上,灵儿被反绑着双手,哭着诉说自己没有偷东西。
窦家的人呈上的赃物是长安红茶,灵儿说那是他们家公子留下来的长安红茶,根本就不是她偷的。
苏无名拿着赃物长安红茶询问灵儿
苏无名窦玉临也喝长安红茶?
灵儿:“他不喝,他说在阴十郎那里买到了些正宗的,想带到洛阳去卖高价,把赚到的钱留给小姐和……和我。”
苏无名苏谦不给她松绑
苏无名谦叔应下,走过去给灵儿松绑
堂外窦父只说:“贼子交给你处置,我想只想带回丛儿的尸首,让姐弟二人入土为安。”
苏无名老人家,真凶尚末找到,尸体暂时不能让您带走。至于灵儿嘛….…你回避
二人走到一处廊院说,告诉他了事情经过
苏无名他是受了奸人的蒙骗,所用之药物,昨夜我也在鬼市阴十郎处找到了。那是岭南的一种草药,牛马食之,一个时辰后即癫奔不停,最后出汗如血而毙命,故称汗血粉。
苏无名当马车行至约定位置时,令郎调整了马头方向,并促成马惊。他的原意是想请阴十郎半路把窦从劫走,带去东都小佳,等窦父气消了再回来。可没想到,阴十郎是个奸人,令郎亲手将自己的姐姐送入了虎口。
窦父哭丧着脸:“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坚持这桩婚事啊,还不如听玉临的,悔婚算了。是我害死了我的儿女呀!”
你在一边听着,见窦父如此伤心,于心不忍,站在一旁安慰他
苏芜宛老人家节哀啊
苏无名老人家节哀,在令郎的计划中,同去洛阳的还有灵儿。灵儿也并没有偷东西,她只是想找到窦玉临留下来的长安红 茶,她知道那茶值钱,想卖掉后自己抚养孩子。
窦父:“养孩子?她一个丫鬟!”
苏无名事情已然如此,老人家就把灵儿接回去好好对待吧,她怀的毕竟是窦家的骨肉。
窦父突然反应过来,那孩子是自己儿子和那个丫鬟的,苏无名说的在理,现在只能这样了。
苏芜宛听到此话,震惊了一下,上次见灵儿,以为她只是和窦玉临有私情,没想到孩子都有了,不过也好,窦父至少有个精神寄托
送走窦父等人后,苏无名坐在寓所屋内解开长安红茶
苏谦:这是什么茶
苏无名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长安红茶
苏谦:“打扫这屋子的时候,我好像也见过这茶。”
苏无名什么时候?茶呢?在哪?
苏谦从柜子里翻出来仅剩的一点茶叶,与长安红茶对比后果真一模一样。
苏芜宛阿兄,当真一摸一样
裴府
裴坚还在那里研茶,仆人从院里跑了进来:“侍郎。”
裴坚小姐今日怎么样?
仆人:“不好啊,几番欲轻生都被拦下来了!真怕这一时疏忽就…..”
裴坚我知道了
裴坚带着泡好的长安红茶,来到裴喜君的屋子,她正面对着画像流泪,看到父亲到来更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裴喜君父亲大人,就请放我西出长安去寻萧郎吧!
裴坚喜君,我知道你对萧郎一往情深,但是他早已战死沙 场,人死不能复生,难道你要去寻他的鬼魂不成?
裴喜君不,昨夜我见到了萧郎,他没有死!
裴坚那是在梦里见到的,大唐的战报岂能有错!
看着喜君魂不守舍的样子,裴坚把红茶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拿给她
裴坚这可是好茶,喝了它就可以滅轻痛苦。
裴喜君直接一袖子把那杯红茶挥到了地上。
裴坚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这可是长安红茶,连公主殿下都在喝,真是暴殄天物!
裴喜君仍面对画像抽噎
裴喜君我只想嫁给萧郎。请父亲成全!
第二天一早,苏无名带着苏芜宛来拜见裴侍郎,眼便看出裴坚精神不佳。
苏无名裴公可是昨晚没睡好?
裴坚老夫已是知命之年,膝下无儿只有一女,这喜君就是我的命根子,她疯疯癫癫的,非要嫁给已经过世的萧将军,难道我,这堂堂的吏部侍郎要答应女儿的冥婚不成?昨晚我喝了整整一壶的长安红茶也不得安寝。
苏无名恕无名斗胆直言,长安红茶还是不要再喝了
裴坚这长安红茶乃是茶中极品,连公主殿下都在喝,我为何不能喝呀?
苏无名我怀疑此茶中含有违禁之物,是否继续饮用,还请裴公三思
裴坚哈哈哈,我想起来了,那日你喝醉之后,将上好的红茶看成了血,把自己吓晕了。你总不能因为个人的好恶,就妄自推断后,将上好的红茶看成了血,把自己吓晕了。你总不能因为个人的好恶,就安自推断吧
苏无名裴公饮茶后,可曾入过幻境?
裴坚被戳中了内心,诧异地转过头看向苏无名。
苏无名您可以不必回答。无名今日登门,就是特意来提醒此事,并非为了报答提携之恩。只是因为恩施狄公曾对我说,裴侍郎厚德而博学,是朝廷之栋梁
苏无名的话点到即止,裴坚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小瞧了这个苏县尉
等到门口时,苏无名这才想起来另一件事,就是裴喜君的画像的事
苏无名上次见到喜君小姐画的萧将军像,真是惟妙惟肖,想必裴侍郎对这位萧将军一定很熟悉吧?
裴坚小的时候见过几次,后来萧尚书告老还乡,我就没再见了
苏无名喜君小姐是靠想象画的画?
裴坚那倒不是,萧将军进京面圣在长安停了两日,但是并未来拜见我,也许是军务繁忙。喜君却背着我在外面设了酒宴为他践行。我大唐人人年少,处处舞乐,况且她正值豆蔻年华,又与萧将军有婚约,两情相悦,我就没多过问
金吾卫驻地
你是在觉得他们的谈话没意思,就溜达溜达到卢凌风的住所,你知道小伍的离世对他打击很大,虽然你们两是死对头
卢凌风酒呢,拿酒来
苏芜宛哟,堂堂中郎将,也会耍酒疯呢
知道他心里难受,便想着逗他玩玩
不久后苏无名也到了
卢凌风你来了。陪我喝酒
看着卢凌风如此一壶壶地喝着,苏芜宛根本拦不住他
苏芜宛阿兄你看他
苏无名好了好了!
卢凌风满脸酒气,身子摇晃着勉强站起,步伐不稳。你生怕他一个不慎便会摔倒,连忙靠近他的身旁,伸手扶住了他。
卢凌风是我被妖人幻术所骗!是我害死了小伍!苏无名,你是来笑话我的!我被骗了,你却能识破。看来狄公当年收你为徒,拒我于千里之外,一点错都没有!我是废物,我就是废物,我是名副其实的废物!
苏无名中郎将不必自暴自奔,人非圣贤,熟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卢凌风屁话!
见卢凌风双手揪着苏无名的领子抵在柱子上
苏芜宛卢凌风,你并不是废物,只是他们太狡猾了,你要是想给小伍报仇,请你查出个水落石出,缉拿凶手,给小伍一个交代
卢凌风听了你这番话,神志似乎清明了几分,缓缓松开了攥在苏无名衣襟的手。苏无名见状,悄悄向你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赞许与感激。
苏无名中郎将,给你讲个有趣的事。苏某路费周折就查到明威将军萧伯昭,是你表兄?
卢凌风突然警惕到
卢凌风你查这个千什么?
苏芜宛哇,卢凌风,你深藏不露啊,萧将军竟是你表兄?
苏无名好奇而已,听说萧将军身高八尺,手使一条亮银枪,两军交战之时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苏芜宛听到苏无名这话,心想这说的不是卢凌风嘛,这个萧将军也会,他二人如此相像
卢凌风胡说!他如果有这般武艺,怎么可能命丧西域!他使的是双锏,身高不足七尺!
苏无名看来我猜的没错,裴侍郎之女裴喜君画的人,并非萧将军,而是中郎将你。
苏芜宛那喜君小姐喜欢的不是萧将军,竟是你中郎将!
卢凌风苏无名!苏芜宛!
卢凌风似是恼羞成怒,一把抓起旁边搁置的长刀,寒光映入眼帘时,他却隐约听见苏芜宛也在一旁打趣。那轻飘飘的几句话,仿佛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调侃,直直戳进他的心里。他眉头微皱,心头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可他自己并未察觉,那种微妙的情绪早已悄然生根——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对她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卢凌风你身为长安县尉,放着命案不查,却在这戏弄本将军!不割下你的头颅,更待何时!
苏芜宛哎哎哎,别动怒,前面我和我阿兄二人还安慰你来着,你看你这人
苏无名急了。看来是真的
苏无名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边上添油加醋
苏芜宛阿兄,你也别打趣他了
卢凌风真的将刀锋贴上了苏无名的脖颈,寒意渗透进皮肤,仿佛下一瞬便会割破血脉。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外面骤然响起金吾卫的一声高喊:“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那人闯入房内,却因眼前这一触即发的场景愣在原地。卢凌风眉头微皱,目光复杂地扫过苏无名的脸庞,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刀尖从对方颈间撤离,划出一道几不可察的冷光。
卢凌风何事?
万能金吾卫:“太子口谕,命将军进谏。”
换好金甲,卢凌风不停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酒劲还没过去,万不能在太子面前出洋相。
苏芜宛等等
苏芜宛中郎将,要这般模样去见太子吗,我给你带了醒酒汤,喝了再走吧
卢凌风万万没料到,你居然会给他带醒酒汤。他本以为,昨夜醉酒后的狼狈模样,会让你避而远之,却未曾想,你竟如此细心周到。那醒酒汤被递到他面前时,还冒着丝丝热气,浓郁的香味中夹杂着几分酸甜,显然是精心熬制而成。他抬头看你的眼神,多了一分温柔与惊喜。
苏无名快喝吧
卢凌风嗯,谢……
卢凌风这般傲娇的人竟然会说谢谢,你看着他想说也说不出来的样子,实在好笑
苏芜宛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快走吧
卢凌风嗯
进入大殿,卢凌风,右膝跎地保持施礼的姿势。
太子在书架上边翻看边说道
太子李隆基六个月前太仆卿贺兰灭明,三个月前果毅都尉李不奔,一个月前,雍州司马孙休均莫名自杀。卢凌风,你查出什么端倪没有?
卢凌风此三人都一直在偷偷饮用一种茶。
太子李隆基长安红茶?
卢凌风是
太子缓步回到主桌前,眉宇间隐着一抹深沉的失望,语气中透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太子李隆基就在昨夜,国子博士崔东望,那个号称诗书双绝的崔博士,正五品的官,也是因为长安红茶喝的是倾家荡产,负债累累,还不知悔改!说喝了那种茶,能看到仙人的召唤,结果扑入曲江而亡!
卢凌风长安红茶,实为妖茶!末将曾潜入鬼市,查到了贩卖长安红茶的阴十郎处,不想竟中了妖人布下的陷阱,被幻术蒙蔽,险些丧了性命
太子李隆基茶,是好饮品,虽在我大唐流行不久,但据我所知,长安已经有不少人在喝。可现在竟有妖人借茶惑众,以致满朝昏昏!卢凌风,你协同京师茶盟,彻查长安红茶!
卢凌风末将遵命
卢凌风受命起身离开,转身没走几步,只听身后太子开口道
太子李隆基酒,还是少喝些的好
卢凌风多谢殿下提醒!末将谨记!
太子李隆基去吧,多加小心
卢凌风仿佛尝到了一丝甘甜的蜂蜜,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那眼神中满溢着难以掩饰的向往与敬仰,好似在凝视一束穿透阴霾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