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回到公寓，杨渝刚换下鞋，手机就震了一下。

LinZ：【到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杨渝心情极好地回复：【刚到门口，林老师查岗挺及时啊。】

发送成功，他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林哲微微蹙眉，可能还带着点被调侃的无奈表情。果然，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回复过来：

【安全第一。】

一本正经，却又透着点别扭的关心。杨渝笑着解锁进门，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抱着抱枕继续打字：【林老师也早点休息，今天辛苦啦。明天还播吗？】

LinZ：【播。老时间。】

【那明天见？】

【嗯。】

对话似乎可以结束了，但杨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有点舍不得按下锁屏键。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他需要一点现实的证据来确认。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朋友圈。他的朋友圈不算活跃，最近一条还是几天前随手拍的窗外的夕阳。他手指滑动，犹豫着要不要发点什么。

就在这时，他刷新了一下，一条新的动态跳了出来。

是林哲。

林哲的朋友圈，干净得像他这个人。上一条还是几个月前，一张纯黑图片，没有任何文字。而最新这条，同样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随意，甚至有点模糊，显然是随手一拍。昏黄的路灯灯光，空无一人的街道，以及远处茶楼招牌模糊的光晕。正是他们今晚分别的那个路口，从他离开的方向拍过去的视角。

杨渝的心脏猛地一跳。

没有文字，没有指向，但杨渝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那是林哲式的、沉默的纪念。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暗号。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个赞。

几乎是在点赞成功的下一秒，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LinZ：【还没睡？】

杨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回复：【马上。看到某人发了张意义不明的风景照，研究了一下。】

这一次，林哲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更久。杨渝耐心地等着，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轻轻抓挠。

最终，发过来的却只有三个字：

【快睡吧。】

带着点仓促结束话题的意味，但杨渝分明能感觉到那背后的赧然。他没再追问，只是回了个乖巧的【晚安】表情包。

这一晚，杨渝睡得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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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直播，气氛有了微妙的不同。林哲依旧话不多，但杨渝能感觉到，那份沉默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心照不宣的东西。他们之间的配合更加行云流水，一个眼神（游戏角色动作），一个简短的指令，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直播间隙，杨渝半开玩笑地说：“林老师，我怎么觉得今天打起来特别顺手，像开了心灵感应一样？”

耳机里，林哲沉默了两秒，才低低“嗯”了一声，说：“默契。”

声音很轻，但杨渝听得分明。他忍不住笑起来，观众弹幕立刻开始刷屏“有情况！”“渝崽笑得好甜！”“林神今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周屿川的ID“Serein”依然挂在观众列表里，像一道沉默的幽灵。但杨渝已经很少去注意那个位置了。他的注意力，他的情绪，几乎全被那个ID叫“LinZ”的人占据。

朵朵的汇报也印证了这一点：“宿主，林哲的好感度稳定在72！并且当您主动提起‘默契’这类话题时，他的情绪能量会出现明显的满足和愉悦波动！周屿川那边的负面情绪虽然还在，但已经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完全无法穿透林哲建立起来的‘专注屏障’了！”

所谓“专注屏障”，是朵朵对林哲那种高度集中于杨渝身上所形成的精神能量场的形容。这层屏障，不仅隔绝了外界的干扰，似乎也让他们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下播后，杨渝照例收到林哲简洁的复盘信息。但今天，在几条战术建议之后，林哲罕见地多问了一句：

【明天下午有空吗？】

杨渝心头一跳，立刻回复：【有啊，林老师有什么指示？】

LinZ：【新出的那个副本，攻略看了，难度不低。想先去试试水。】

不是约饭，是约游戏。但主动提出在非直播时间一起行动，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好啊！】杨渝飞快答应，【几点？我随时待命。】

约定好时间，杨渝放下手机，感觉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想起昨晚林哲拍的那张路灯照片。

冰山并非无动于衷，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坚定地，朝他靠近。

杨渝忽然觉得，这条“万人迷”的路，走到这里，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系统的数值和攻略技巧依然有用，但真正让他心跳加速、满怀期待的，早已不是那些冰冷的数字，而是林哲每一个细微的举动，每一次沉默的注视，和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的内心。

他正在探索的，不是一座遥不可及的冰山，而是一个名为林哲的、独一无二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似乎也正缓缓地，为他打开大门。

他期待着明天的“试水”，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期待着看到那深潭之下，更多不为人知的风景。这条意外交织的路，正通往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令人怦然心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