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为谢俞茗得了癌症那个月。
(番外,if线)
谢俞茗拿到诊断书的那个下午,天空是铅灰色的。他坐在医院长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癌症晚期”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与许愿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周末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听说很适合我们这种‘老同学’。”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删删改改,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却在听到她轻快声音的瞬间,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
“许愿,”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在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四十分钟后,许愿冲进病房时,谢俞茗正对着窗外发呆。她跑得太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帆布包。“到底怎么了?”她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谢俞茗没说话,只是把诊断书递给她。她的手指在颤抖,逐字逐句地读着,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突然抬头,用力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谢俞茗,我们一起治。”
那之后,许愿的生活彻底被打乱。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把书房改成了临时的“治疗档案库”,桌上堆满了打印的病历、抗癌食谱和国内外最新的治疗方案。每天清晨,她会先去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按照营养师的建议炖汤,然后提着保温桶去医院。
化疗的副作用来得又快又猛。谢俞茗开始剧烈呕吐,吃不下任何东西,头发大把脱落。有一次,他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光秃秃的头顶,突然把镜子摔在地上,背对着许愿蜷缩在床角。“你走吧,”他声音嘶哑,“别在这里耗着。”
许愿没走。她默默捡起地上的碎片,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肩膀:“我查过了,假发有很多好看的款式,你戴灰色的肯定特别酷。”她顿了顿,伸手抚过他消瘦的脊背,“而且,我不是在耗着。陪你治病,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她说话时,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温暖的金色。谢俞茗突然转过身,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像个迷路的孩子。
为了让谢俞茗保持好心态,许愿想了很多办法。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推着轮椅带他去公园散步,指着枝头的新芽说:“你看,春天都来了,你也得快点好起来。”她还把他们高中时的照片洗出来,贴在病房的墙上——有他在运动会冲线的瞬间,有她在短剧舞台上的侧影,还有那张被风吹得有些模糊的合照。
“还记得这里吗?”她指着照片里的老槐树,“你第一次牵我手就在这棵树下。”谢俞茗笑了,眼底的疲惫淡了些:“你当时脸红得像番茄。”
治疗的过程漫长而煎熬。他们一起经历过无数个难眠的夜晚,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心惊胆战;也一起在医生说“指标有好转”时,偷偷在走廊里击掌庆祝。许愿学会了给谢俞茗按摩浮肿的双腿,谢俞茗则在她趴在床边睡着时,悄悄为她盖好被子。
有一次,谢俞茗状态稍好,执意要出院回家住几天。许愿拗不过他,只好收拾东西陪他回去。推开家门的瞬间,谢俞茗愣住了——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他最喜欢的棋盘,阳台上的茉莉开得正盛,书房的书架上,她的书和他的金融杂志并排放在一起。
“我上周找人来收拾的。”许愿挠了挠头,“想着你回来能舒服点。”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一半,谢俞茗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治不好怎么办?”
许愿关掉电视,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我们就把剩下的日子过成诗。去你说过的冰岛看极光,去我想去的江南水乡划船,把没做过的事都做一遍。”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反正,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谢俞茗的病情时好时坏,但他们从未松开过彼此的手。他会在她写作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看财经新闻;她会在他疼痛难忍时,轻声读他喜欢的诗。有一次,他疼得厉害,她就抱着他,一遍遍地讲他们高中时的趣事,直到他在她的声音里沉沉睡去。
秋末的一个午后,谢俞茗突然想吃城南的桂花糕。许愿二话不说,裹上外套就往外跑。等她提着温热的糕点回到病房时,发现他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张高中合照。
“你看,”他冲她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柔,“那时候多好。”
“现在也很好。”许愿坐在床边,喂他吃了一口桂花糕,“甜吗?”
“甜。”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许愿,谢谢你。”
窗外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或许命运从未给过他们圆满的答案,但此刻,彼此的温度与陪伴,已经是对抗阴霾最好的盾牌。他们都知道,未来或许短暂,但只要身边有对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珍藏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