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打零工

白瑞明把母亲送出门后，坐在桌边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陈启明还在群里发着篮球赛的装备清单，江伊偶尔搭一句“要不要统一买应援贴纸”，热闹的消息让他暂时忘了钱的压力。

他点开银行APP又看了一眼余额，三千七百六十二块五毛，减去要给母亲的五千，还差一千多，更别说之后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打零工”这个念头，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确定的。他打开兼职群，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筛选着时间灵活、不耽误上课的活儿。最终圈定了两个方向：一是学校附近便利店的夜班兼职，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能挣一百二十块；二是周末去商场帮服装店整理库存，一天八十块，还管一顿午饭。

第二天一早，白瑞明先去便利店面试。

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他身份证时愣了一下：“你这年纪，不上课吗？”“晚上没课，想攒点生活费。”白瑞明语气平静，手指不自觉攥了攥衣角。

店长没多问，交代了工作内容——收银、理货、打扫，让他当天晚上就上岗。

第一晚夜班比想象中累。快到十点时，便利店人多了起来，有刚下晚自习的学生，也有加班晚归的上班族。

白瑞明收着钱，脑子却在想：今晚能挣一百二，周末再去两天商场，一周差不多能攒三百多，一个月就能补上缺的钱，还能给陈启明他们买冰粉。正想着，有人递来一瓶可乐，他抬头，是江伊。

“你怎么在这？”江伊惊讶地看着他身上的工作服。

白瑞明顿了顿，笑着说：“晚上没事，来挣点零花钱，下周给你们买冰粉啊。”

江伊没多问，付了钱，临走前又回头说：“别太累了，篮球赛还指望你当‘军师’呢。”

看着她的背影，白瑞明心里暖了暖，手里扫码的动作都快了些。

周末去商场整理库存时，陈启明找过来了。

他抱着一堆折叠好的衣服，看见白瑞明蹲在货架后理货，凑过去拍了他一下：“好家伙，藏这么深！我说你怎么总说周末有事，原来在这搞‘秘密任务’。”

白瑞明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挣点钱，不然你那十碗冰粉要泡汤了。”陈启明挠挠头，突然把手里的衣服塞给他：“那我帮你一起理，早点弄完，咱们去吃巷口的牛肉面。”

日子就这样忙了起来。白瑞明白天上课，晚上去便利店，周末抽一天去商场，剩下一天就和陈启明练球。江伊偶尔会在晚上路过便利店，带一杯热牛奶给他；陈启明则总以“练球消耗大”为由，拉着他去吃便宜的小吃。

周三篮球赛那天，白瑞明揣着攒了一周的零钱，提前去买了冰粉——不是最简单的那种，加了花生碎和葡萄干。比赛时，他帮陈启明盯着球，没再让球扔树上；中场休息时，三人坐在看台上吃冰粉，江伊咬着勺子笑：“比上次火锅店里的酥肉还甜。”陈启明拍着他的肩：“就知道你靠谱！”

比赛结束后，陈启明的爸爸拿着相机拍照，三人摆着之前约定的姿势，笑容亮得像午后的阳光。

白瑞明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那些晚上理货的疲惫、周末搬衣服的辛苦，都变成了此刻甜津津的回忆。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零钱，心里盘算着：再攒几周，就能把学费的缺口补上了。

风又吹过，卷起地上的篮球，陈启明追着球跑，江伊笑着喊他慢点。

白瑞明跟在后面，脚步轻快——生活或许有沉甸甸的时刻，但只要有朋友在，有慢慢变好的盼头，就总能热热闹闹地走下去。

等他回店里穿好蓝色工作服时，店长老周正蹲在货架旁整理泡面，抬头看见他，指了指收银台旁边的小柜子：“里面有保温杯，晚上冷了就倒点热水，别硬扛。”

收银台对面的货架负责是李姐，四十多岁，总爱唠家常。

快十点时，店里人少了些，李姐擦着货架跟他搭话：“小伙子看着像学生啊，怎么晚上来兼职？”白瑞明扫码的手顿了顿，笑着说：“攒点学费，减轻点家里负担。”

李姐“哦”了一声，没多问，转身从仓库拿了袋饼干递过来：“我儿子也跟你差不多大，总说饿，这饼干你拿着，晚上垫垫肚子。”

往后的夜班，白瑞明渐渐摸清了规律：十点前是学生和上班族的高峰，得盯着收银台；十一点后基本没什么人，他就帮李姐理货，或者跟着老周检查冰柜温度。

老周话不多，但总在细节上照顾他——比如知道他晚上要赶公交回学校，会提前十分钟让他整理收银台，省得赶不上末班车；遇到难缠的顾客，也会主动过来解围，不让他为难。

有天晚上，下着小雨，店里进来个醉汉，拍着收银台要啤酒。

白瑞明刚要拿，老周从后面走过来，笑着把醉汉扶到座位上：“哥，您先歇会儿，这酒我给您温了再喝？”醉汉嘟囔着坐下，老周回头给白瑞明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遇到这种情况别硬来，安全第一。”

等醉汉清醒点，老周又劝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看着他被家人接走，才回头跟白瑞明说：“咱们做服务的，既要和气，也得懂分寸。”

周末去商场整理库存的日子，陈启明总爱过来搭把手。

每次来，他都拎着两杯奶茶，塞给白瑞明一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说你晚上熬夜，得补补。”整理完衣服，两人会去巷口吃牛肉面，陈启明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说：“下周咱们去练投篮吧，我最近总投不进三分。”白瑞明点头，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心里的疲惫淡了不少。

江伊还是偶尔会路过便利店，有时买瓶可乐，有时就站在门口跟他聊几句。有次她手里拎着个纸袋，递给他一双棉手套：“看你晚上骑车回学校，手肯定冻得慌，这个戴着暖和。”

白瑞明接过手套，指尖碰到她的手，还是像上次扔油纸时那样，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分开。江伊往后退了半步，笑着说：“那我走了，你别太累。”

便利店的夜班渐渐成了白瑞明生活里的一部分。

他熟悉了每个货架的位置，知道李姐爱聊她儿子的学习，知道老周总在凌晨一点吃一碗泡面。

有天老周盘点完库存，跟他说：“下个月起，给你涨二十块时薪，你干活踏实，店里需要你这样的人。”白瑞明愣了愣，说了声“谢谢”，心里暖烘烘的——原来那些默默付出的努力，总会被人看在眼里。

又到周末，白瑞明领了兼职工资，先去银行把欠母亲的一千多补上，看着银行卡余额慢慢回升，心里松了口气。

走出银行时，阳光正好，他想起晚上便利店的热水、李姐给的饼干、老周的关照，还有陈启明的奶茶、江伊的手套，突然觉得，生活或许有需要咬牙扛的时刻，但这些细碎的温暖，就像冬夜里的热饮，总能让人笑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