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布局,镜子里映出的那张熟悉的脸更是让你确信你穿进游戏里了。
只是现在是什么时间点?为什么你穿进来了?那他会在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沈星回!他就住在楼上!这个念头像电流窜遍全身,烧光了所有迟疑。我甚至没顾上再看一眼这间“属于我”却无比陌生的屋子,猛地拉开门,几乎是跌撞着冲向楼梯。每一步踏在冰冷的台阶上都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尖叫:去见他!现在就去!手指颤抖着按向他门铃的前一秒,我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忘了。
等等,是不是太冲动了,指尖悬停在冰冷的门板上,像被冻住般僵硬。他会认出我吗?还是像那些小说里写的……把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当作入侵者?恐惧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我几乎窒息——万一他温柔注视的从来不是我,而是那个被我“取代”的数据躯壳……这个念头像冰锥刺进心脏。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我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轰鸣。可我想见他。想得骨头都在发疼。这汹涌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渴望,最终压垮了所有摇摇欲坠的顾虑。管不了那么多了!心一横,指关节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重重叩响了那扇可能通往天堂、也可能是地狱的门——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中炸开,也敲碎了我最后一丝退路。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我狂跳的心鼓上。门锁轻响,那扇隔绝了无数幻想的门向内敞开。光线勾勒出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轮廓——沈星回。他站在门内,带着一丝刚醒般的慵懒,目光落在我脸上。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我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思绪,都被那双眼睛吸走了,只剩下僵硬的躯壳钉在原地。他微微歪了下头,唇瓣轻启“搭档?有什么事吗?”
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世界的声音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他清冽的嗓音和那双映着我呆滞模样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这样,贪婪地、失魂落魄地、凝固成雕像般看着他。是他。真的是他。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搭档?”沈星回清冽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落在我滴水的发梢上,“快进来。”不由分说地,我被拉进了那间充满他气息的屋子。一块干燥柔软的大毛巾兜头罩下,沈星回低沉的声音隔着一层织物传来:“头发不擦干会着凉。怎么了?”
我胡乱地用毛巾揉着头发,视线躲闪:“…吹风机坏了。”这借口拙劣得连自己都心虚。
沈星回沉默了几秒。空气里只有毛巾摩擦的窸窣声。我能感觉到沈星回的视线停驻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仿佛能穿透这层故作镇定的皮囊,直抵我慌乱不堪的灵魂深处。但沈星回最终什么也没问。
“等着。”沈星回转身,很快拿来一个吹风机递给我。插头就在不远处的插座上,闪着金属的冷光。
看着沈星回递来的吹风机,一个念头像藤蔓般疯狂滋长——我还能这样靠近沈星回多久?心尖猛地一缩,涌起巨大的酸楚和不甘。几乎是本能地,我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进沈星回深邃的眸子里,声音里带上了连自己都陌生的、软糯的依赖:
“手好酸….沈星回,你帮我吹,好不好?” 像过去在游戏里无数次向他撒娇那样,却又比任何一次都更孤注一掷。这是偷来的时光,一分一秒,都奢侈得让人想落泪。
暖风嗡嗡作响,沈星回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拨弄着我的发丝。我坐在他身前矮凳上,几乎是仰着脸,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他脸上。从垂落的银白发梢,到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唇线,再到线条流畅的下颌……每一寸细节都在眼前放大,比游戏内的建模要更鲜活生动,带着温热的、属于“人”的气息。我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他的轮廓刻进灵魂里。
时间在暖风和发丝的缠绕中流淌。渐渐地,沈星回的动作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他微微偏过头,试图避开我过于直白的注视,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廓,悄然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像初雪上晕开的霞光。
“……别一直盯着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无奈的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撩起一缕湿发,暖风却差点吹到自己脸上,显出一丝罕见的笨拙。那点羞赧,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我心底漾开一圈圈酸涩又甜蜜的涟漪。我眨了眨眼,终于稍稍垂下视线,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能这样近距离地捕捉到沈星回难得的窘迫,即使是偷来的时光,也值了。
暖风轻柔地拂过耳畔,沈星回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微凉。我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眼睫上细小的光影,空气里是他身上独有的清新柔和的味道,这份真实的触感和气息,几乎让我沉溺其中,忘了这只是一场意外的造访。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贪恋着这偷来的温度——
嗡——
一阵尖锐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撕扯开来的耳鸣毫无预兆地炸响!
眼前沈星回专注的侧脸、氤氲的暖风、指尖的触感……所有鲜活的画面瞬间扭曲、碎裂,如同被投入碎纸机的照片。那令人眷恋的清新柔和的味道被浴室里浓郁未散的水汽和残留的沐浴露甜香粗暴地覆盖、淹没!身体仿佛从云端被猛地抽离!
意识重重地跌回。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眼前是自家浴室磨砂玻璃门模糊的轮廓。水汽氤氲,空气潮湿而沉重,带着刚洗完澡特有的闷热。我正站在镜子前手里紧紧攥着还沾着水珠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幽幽的冷光刺破朦胧的水汽。屏幕上,《恋与深空》的游戏界面清晰可见——沈星回的静静地站在咖啡馆的窗边,银白的发丝一丝不苟,嘴角带着设定好的、完美却毫无生气的弧度。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虚拟雕塑。背景音乐轻柔地流淌着,却显得格外空洞遥远。
难以言喻的空洞感瞬间充满了心脏,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刚才还充盈着暖风和心跳的胸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沉甸甸地向下坠。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沈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