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个番外,还是学院设定/只不过瑞没有和嘉在一起,最后结果取决于嘉没有表达他的心意。
写的乱啊不要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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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台灯一盏接着一盏亮着。雷狮靠在床沿打游戏,敲击键盘的声响噼里啪啦;安迷修埋在习题册里,笔尖不停沙沙滑动。两张书桌并排靠在窗边,嘉德罗斯正伏在桌面上演算数学大题,黄色围巾随意搭在椅背上,额前碎发垂下来,脸上那颗浅淡的星星胎记,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清晰。
格瑞坐在他旁边。
最近一段时间格瑞总是咳嗽。
最开始只是很轻的干咳,压在喉咙深处,悄无声息。宿舍人多嘈杂,雷狮吵吵闹闹,安迷修忙着背书,就连离得最近的嘉德罗斯,也只当他是期末熬夜复习,受了凉,并没有放在心上。
“格瑞,这道解析几何,你算的答案是多少。”嘉德罗斯笔尖敲了敲草稿纸,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带着几分不服输的较劲,“别跟我说你又输给我。”
格瑞抬眼,目光落在少年张扬耀眼的脸上,心口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闷痛。
那股疼顺着胸腔往上爬,卡在喉咙,发痒发涩。他下意识偏过头,攥紧拳头抵在唇边,几声压抑的咳嗽从喉咙溢出来。
咳得不算重,可肺腑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生根,藤蔓悄无声息缠绕内脏。
“怎么,感冒了?”嘉德罗斯皱了皱眉,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嘴上依旧不肯软半分,“复习也别不要命,渣渣才会把自己熬垮。”
他顺口就要说出那句口头禅,话到嘴边,又顿住。格瑞是少数能得到他认可的人,他很少叫格瑞渣渣。
格瑞摇了摇头,垂下手,掌心悄悄收拢,几片细碎的、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瓣,安安静静蜷在他手心,带着淡淡的腥甜血气 。
花吐症。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只存在传闻里的怪病。心底压抑无处倾诉的暗恋,日积月累郁结成疾,肺部开出花,每一次咳嗽,都会吐出花瓣。解方只有一个,要得到所爱之人同等真心的回应,否则,花期结束,生命也会随之凋零 。
花瓣是向日葵,像极了嘉德罗斯,热烈、耀眼,永远是太阳。
格瑞把掌心合拢,将花瓣死死藏住,不让任何人看见,包括嘉德罗斯。
“没事。”他声音淡淡的,和平常没有两样,“有点累。”
嘉德罗斯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追问,转回去继续和数学题较劲。他性格骄傲,习惯和格瑞争高低,把对方当成毕生最强劲的对手。他会留意格瑞的分数,会找格瑞比拼做题,会在意格瑞画纸上的笔触。
可格瑞认为嘉德罗斯从来没有往情爱那一层想过。格瑞想,在嘉德罗斯的认知里,他们就该是永远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能他看不见格瑞藏在平静外表之下汹涌翻涌的心意。
日子一天天向着期末考试推移,格瑞的病症越来越重。
咳嗽开始变得频繁,再也无法轻易掩饰。有时候画室午休,四下无人,他伏在画架边,一阵剧烈咳嗽袭来,大片金黄的向日葵花瓣混着淡淡的血丝落在素描纸上,染脏了洁白画纸。花瓣层层舒展,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花。
他不敢让别人发现。吐完之后,他会默默把花瓣全部收走,撕碎,丢进垃圾桶最底部。擦掉纸上的血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雷德和祖玛来找过嘉德罗斯,偶然撞见格瑞脸色很差,关切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格瑞也只是淡淡搪塞过去。
夜晚,隐患慢慢浮出水面。
有一回深夜,所有人都已经睡熟。雷狮的呼噜声隔着床帘隐约传来,安迷修呼吸平稳。黑暗里,格瑞猛地坐起身,捂住嘴,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金色的花瓣一片接一片落在被子上,淡淡的血腥味在狭小宿舍悄悄散开。
隔壁床铺的嘉德罗斯被动静惊醒。
隔着床帘,他迷迷糊糊开口,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瑞?你还没睡?”
格瑞浑身一僵,立刻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剩下的咳嗽全部咽回去。胸腔火辣辣地疼,花根在体内搅动,像是要撕裂皮肉。他快速伸手,把床上散落的花瓣全部拢到手里,攥得紧紧的。
“没事。”格瑞压低嗓音,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做噩梦。吵到你了。”
嘉德罗斯打了个哈欠,脑子昏沉,没有多想,嘟囔一句“真是莫名其妙”,翻个身,重新坠入睡梦。
他错过了床帘那一边,格瑞眼底翻涌的绝望与隐忍。
格瑞看着少年熟睡的轮廓,隔着一层薄薄床布,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他喜欢嘉德罗斯,很久很久了。
欣赏他耀眼的天赋,喜欢他张扬又别扭的性格,明明骄傲得不可一世,内心却有纯粹滚烫的一面。这份感情埋藏了太久,以对手的名义陪伴在他身边,不敢说出口。他害怕一旦袒露心意,连现在这样并肩相处的身份,都会彻底失去。
爱意无处安放,于是就在身体里开出了花。
病情恶化的速度,远比格瑞预想的更快。
花瓣不再只是细碎的几片,开始吐出渺小的花,血丝越来越多。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原本清冷好看的脸庞褪去血色,眼底浓重的乌青怎么都盖不住。做题的时候会走神,画画握笔的手偶尔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嘉德罗斯终于真切察觉到不对劲。
这天傍晚,结束晚自习,四个人一起回宿舍。楼道晚风一吹,格瑞猛地停下脚步,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来得猝不及防,他来不及遮挡,数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瓣,顺着指缝飘落,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上面沾着刺目的暗红血迹。
空气一瞬间安静。
走在前面的雷狮、安迷修全部停下脚步,惊愕地低头看着地上的花瓣。
嘉德罗斯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黄发少年怔怔望着地上的向日葵花瓣,星星胎记下的眼眸写满错愕。他听过花吐症的传闻,学校论坛,同学闲聊,都提起过这种残酷的病症。咳出来的花,代表心底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格瑞缓缓直起身,脸色惨白,嘴唇还残留一点血色,他垂着眼,安静地看着地面散落的花瓣,没有辩解,也没有遮掩。已经被看见了,再也藏不住。
雷狮收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紧锁;安迷修神情沉重,下意识上前半步,又停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语。
“……格瑞。”嘉德罗斯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往前走一步,金色瞳孔剧烈晃动,“这到底是什么。”
格瑞抬眼,望向眼前这个占据自己全部心事的少年。
夕阳的余晖穿过楼道窗户,落在嘉德罗斯身上,一如向日葵追逐太阳。
“花吐症。”格瑞的声音很轻,平静得近乎残忍,“暗恋,郁结于心。”
嘉德罗斯呼吸一滞。
他脑海飞快翻涌,这么久以来格瑞所有反常的细节,一次次压抑的咳嗽,日渐苍白的脸色,刻意的回避。全部串联在一起。
那这份藏在花瓣之下的心意,暗恋的人,难道是……
嘉德罗斯不敢往下想,心底升起一种慌乱无措。他一直把格瑞当成最强的对手,他对格瑞也有好感,但不是如此强烈。
他很重视格瑞,但那不是爱情。
宿舍楼道的风卷过,吹起几片金黄花瓣,在地面轻轻滚动。
安迷修低声开口,语气带着艰难:“格瑞同学……你喜欢的,是嘉德罗斯同学吗?”
格瑞没有否认,只是轻轻闭上眼,轻轻点头。
这一个点头,像一块巨石砸在嘉德罗斯心上。
少年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慌乱,不知所措。骄傲如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沉重的局面。他可以坦然和格瑞争夺年级第一,可以坦然在画室比拼绘画,可以理直气壮地向格瑞发起挑战。可面对一份以生命作为赌注的暗恋,他束手无策。
“我……”嘉德罗斯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格瑞,我把你当做最重要的对手,我承认我可能有点喜欢你,可是……”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继续讲完。
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敬佩、认可、对手、挚友,唯独没有太多爱情。
格瑞眼底那一点点残存的微光,缓缓熄灭。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从爱意深埋心底的时候,他就清楚,嘉德罗斯的目光永远追逐更强的对手,少年心向顶峰,不会为这样一份隐秘的爱恋停留。他只是贪恋能够陪在对方身边的时光,抱着一丝渺茫的侥幸,希望花期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现实没有侥幸。
雷狮沉默地别过头,指尖捏紧。安迷修垂下眼帘,心口发酸,却无能为力。
格瑞轻轻弯腰,一片一片,捡起地上沾染血迹的向日葵花瓣。花瓣边缘柔软,是从他肺腑生长出来,属于无望爱恋的花。
“我知道。”格瑞声音很稳,听不出过多的情绪,“我不逼你。”
医院那边有手术,可以摘除体内的花株,活下来的代价,是彻底剥离这份爱意,往后余生,再也不会对嘉德罗斯动心,所有汹涌的喜欢,会随着花朵一同被摘除,只剩下空白麻木。
可格瑞拒绝手术。
这份喜欢,是他漫长青春里最滚烫的东西。哪怕注定没有结果,他也不愿意亲手把它剥离。宁愿任由花期走到尽头,也不想把这份心动彻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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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越来越虚弱,咳嗽不分昼夜,完整的向日葵不断被咳出,常常伴随着大口的鲜血。他依旧会坐在书桌前,安静画素描,画纸上,全是嘉德罗斯的侧影。少年张扬的眉眼,围巾,脸上的星星胎记,一笔一笔,细腻描摹。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不能诉说的心事。
嘉德罗斯偶然翻到那本速写本,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页又一页,全部是自己。
那天夜里,嘉德罗斯第一次看见格瑞咳出来整朵盛开的向日葵,鲜血顺着少年的下颌滑落,滴落在地板。金色花瓣浸染上暗红,美得惨烈。
“格瑞……”嘉德罗斯声音嘶哑,眼眶泛红,属于骄傲的少年,第一次体会到深深的无力,“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格瑞靠在墙边,呼吸浅浅,脸色已经近乎透明。花期快要走到终点。
“没有。”格瑞抬眼,静静看向嘉德罗斯,眼底藏着长久隐忍的温柔,“能和你做对手,陪你走过这么久,已经很好。”
“我不要这种很好!”嘉德罗斯难得情绪失控。
话说到一半,他再也说不下去。
听不清楚他的喜欢....
“留给你的。”格瑞声音很轻,气息微弱,“以后,找得到比我更强的对手。”
嘉德罗斯指尖颤抖,翻开速写本,一页一页往下看,喉咙哽咽,骄傲的少年不肯落下眼泪,眼眶却通红。
“格瑞,不要。”
格瑞微微摇头,目光牢牢锁在嘉德罗斯脸上,把少年的模样,深深刻进记忆。他不怨恨嘉德罗斯,从来都不。喜欢是自己一个人的心事,结局无望,只能自己承担。
剧烈的咳嗽骤然爆发。
大片大片金黄向日葵花瓣涌出,混着刺目的鲜血,散落一地。花朵盛开,也宣告花期落幕。格瑞身体缓缓向下滑落。
嘉德罗斯冲上去伸手扶住他的身体。怀里的人体重轻得吓人,往日清冷明亮的眼眸,一点点失去光彩。
“格瑞!格瑞!”嘉德罗斯大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止不住颤抖。
格瑞靠在他怀中,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嘉德罗斯脸上那颗星星胎记,最后却无力垂落。
阳光依旧明媚,窗外传来其他学生嬉笑打闹的喧闹声。
房间之内,归于死寂。
满地凋零的向日葵,金灿灿一片,像一场盛大又绝望的暗恋葬礼。
后来,雷狮和安迷修回到宿舍,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嘉德罗斯抱着格瑞冰冷的身体,坐在满地金色花瓣中央,黄色围巾滑落在肩头。他没有哭出声,整个人安静得可怕,只有肩膀在不停发抖。
那个永远张扬、永远自信、永远不肯认输的少年,第一次尝到彻底失去的滋味。
他看到了,还有认不清的情绪,他好像真的喜欢上格瑞了。
那为什么不早一点……
嘉德罗斯不清楚
只是这一回,再也没有人,可以站在第二名的位置,等待着和他比拼,和他对峙。
嘉德罗斯留在宿舍那张并排的书桌,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的身影。速写本被他好好收起来,锁进柜子。偶尔安静深夜,他会打开柜子翻看本子上一张张素描画。
曾经那些被格瑞咳出来的向日葵,早已枯萎。
腐烂
发出恶臭……
那个沉默内敛,把满腔爱意藏进肺腑开出向日葵,以对手身份陪在他身旁,最后在满地金瓣之中永远离开的人。
爱意埋于花期,止于未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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