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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瑞x王子嘉
嘉德罗斯生下来便是王族唯一的继承人,是整片大陆公认的小王子。格瑞是陪伴他长大的侍卫,自孩童时期被安排到嘉德罗斯身边,一纸誓约绑定一生,职责便是永远捍卫王子的安危与尊严。
两人算得上青梅竹马。
嘉德罗斯性子张扬高傲,自带王族与生俱来的傲气,标准的傲娇脾性。心里在意的人和事,半句不肯直白言说,习惯用强硬、挑剔的外壳包裹内心;格瑞面容清冷,常年不苟言笑,对外人永远疏离淡漠,行事沉稳克制,所有人都知晓这位近卫侍卫忠心不二,却极少有人能察觉,他那份毫无保留的忠诚之下,藏着远超主仆界限、只属于嘉德罗斯一人的心意。
王宫的日子日复一日,没有太多惊心动魄的战乱纷争,更多的是平缓琐碎的日常。
清晨天刚蒙蒙亮,格瑞会准时站在王子寝殿门外等候。
侍从轻轻推开房门,嘉德罗斯已经穿戴完毕,一身镶金边的白色王族常服,发丝打理整齐。他抬眼看见守在门口的格瑞,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
“来得倒是准时,我还以为你会拖沓迟到。”
格瑞微微垂首行礼,姿态标准规范,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多余情绪:“属下不敢。今日安排马术练习,马匹已经备好。”
在外人眼中,这只是王子与侍卫寻常的对话。只有他们彼此清楚,多年相处,话语里藏着旁人读不懂的默契。
嘉德罗斯迈步往前走,格瑞不紧不慢跟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维持了许多年。既不会过分贴近冒犯王族威仪,又能第一时间挡下所有潜在的危险。王宫上下不少贵族子弟私下议论,小王子太过骄纵,时常刁难贴身侍卫,格瑞性子冷淡,偏偏能够长年忍受。
可事实并非众人想象的模样。
走到王宫庭院的石板路上,嘉德罗斯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瞥向格瑞。
“昨天训练,你的佩剑磨损严重,我已经吩咐工坊打造新的配件,别误以为是我特意关心你,只是不想我的侍卫武器破损,丢王族的脸面。”
格瑞目光平静看向嘉德罗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很少展露表情,整张脸始终清冷,仅仅低声回应:“属下明白,多谢王子。”
“不必谢,安分做好分内之事就足够。”嘉德罗斯迅速移开视线,假装观赏路边盛开的金蔷薇,刻意掩饰耳尖悄然泛起的浅淡热度。
格瑞不动声色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他清楚嘉德罗斯的性格,永远不会坦率表达善意,所有关心都会裹上一层强硬又别扭的外壳。
马术训练场十分开阔。侍从牵来两匹骏马,一匹通体金黄,是嘉德罗斯专属坐骑,另一匹通体乌黑,归格瑞使用。
嘉德罗斯利落翻身上马,手握缰绳,回头看向站在地面的格瑞。
“上来,陪我比试一番。不要刻意相让,拿出全部实力。若是被我看出你有意放水,接下来一周的文书整理全部交由你处理。”
“遵命,王子。”
格瑞翻身上马,两人并排在场地内驰骋。马蹄踏过泥土,扬起细碎尘土。嘉德罗斯骑术精湛,一路主动加速,不断寻找机会拉开距离,时不时侧头观察身旁的格瑞。他心里隐隐期待格瑞跟上自己,嘴上却不会说出半个字。
几圈比拼结束,两人几乎同时抵达终点。
嘉德罗斯勒住缰绳,气息微微起伏,故作不满地皱起眉:“勉强持平,你的进步速度尚可,没有辜负平日里的训练。”
格瑞轻轻拉住黑马,语调平稳:“王子技艺精湛,属下只是尽力追随。”
嘉德罗斯哼了一声,翻身下马,径直朝着休息的凉亭走去。格瑞紧随其后,熟练取出水壶递上前。水壶内壁提前做过保温处理,温度刚好适宜饮用。这件小事格瑞坚持了很多年,熟记嘉德罗斯所有习惯,清楚他不喜欢过冷或者滚烫的饮水。
嘉德罗斯接过水壶喝了两口,余光看见格瑞手背一道新鲜划伤,应当是刚刚牵马时被树枝划破。
“你的手怎么回事?训练之前怎么没有处理伤口。”
格瑞低头扫了一眼手背淡淡的伤口,并不在意:“一点轻伤,无关紧要,不会影响护卫工作。”
“无关紧要?”嘉德罗斯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加重,“作为我的侍卫,身体负伤便是隐患。坐下。”
格瑞依言落座。嘉德罗斯从凉亭的储物匣子取出伤药与纱布,伸手抓过他的手腕。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王子特有的强势。他小心翼翼清理创面,嘴上不停念叨。
“平日里训练不知道多加小心,倘若之后外出游历,遇到突发状况,一点小伤都有可能酿成大祸。别总觉得自己体魄强健就能肆意忽视。”
格瑞安静坐着,视线落在嘉德罗斯认真低头的侧脸上。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底一片柔软。整个王宫,所有人都默认小王子蛮横骄矜,只有格瑞明白,这份严苛背后藏着在意。
“记住,下次受伤第一时间处理,不要硬扛。”嘉德罗斯包扎完毕,松开手,立刻收回自己的指尖,像是刚刚触碰格瑞只是迫于身份要求。
“听懂没有?”
“属下谨记王子吩咐。”
临近正午,烈日渐渐燥热起来。嘉德罗斯不愿留在闷热的主殿参与贵族例行会面,干脆带着格瑞去往王宫西侧的藏书塔楼。这里游人稀少,安静清幽,是两人从小到大经常待的地方。
塔楼层层堆叠,书架摆满各类古籍、兵法、游记绘本。嘉德罗斯随意挑选一本游记,坐在靠窗的软垫上翻看。格瑞安静站在不远处,背靠立柱,保持警戒姿态,目光长久落在嘉德罗斯身上。
他很少会肆无忌惮地直视王子,只有在这种无人打扰的时刻,才敢安静多看一会儿。
嘉德罗斯看似专注书页,感知到持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刻意装作浑然不觉。许久之后,他才漫不经心开口:“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塔楼之内十分安全,不必时刻紧绷神经。你若是无聊,可以自行挑选书籍翻阅。”
“属下职责是守护王子,不可松懈。”格瑞恪守本分回答。
“死板。”嘉德罗斯评价一句,翻过书页,“这里没有刺客,没有心怀不轨的贵族,不需要时刻摆出戒备的模样。”
格瑞没有辩驳,依旧保持原本的位置,只是周身紧绷的气息稍稍舒缓。
时间慢慢流逝,午后阳光偏移,室内温度慢慢升高。嘉德罗斯看得有些乏了,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
“我打算短暂离开王宫,前往城外的山林徒步,这件事暂时不要禀报国王与王后。”
格瑞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王子,私自外出太过冒险,若是王室众人知晓,会十分担忧。”
“有你随行,何来危险?”嘉德罗斯自信扬起头颅,“整个王国内,能胜过你的人寥寥无几。有你护卫,足够安全。要是你不肯陪同,那我就独自出发。”
他十分清楚格瑞绝不会放任他孤身前往野外,拿捏得恰到好处。
格瑞沉默片刻,最终选择妥协:“属下随同王子一同前往。我们可以傍晚出发,日落前返回王宫,尽可能不引起其他人注意。”
嘉德罗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迅速压制下去,维持高傲模样:“还算识趣。准备必需品,半个时辰之后在王宫侧门汇合。”
半个时辰之后,侧门林荫小道。
格瑞早已备好背包,存放干粮、饮水、简易急救用品以及两把短剑。嘉德罗斯换上轻便的出行服饰,不再穿着繁复王族礼服,行动自在不少。
两人沿着林间小路缓步向山林深处行进。四周草木繁茂,鸟鸣此起彼伏。一路上嘉德罗斯兴致不错,时不时指着山间风景随意点评,谈论自己曾经读到过的地理见闻。格瑞安静倾听,适时给出简短回应,不会过度聒噪,也不会一言不发让气氛冷清。
走到一处溪流旁,嘉德罗斯停下脚步,蹲下身望着流动溪水。
“小时候我们经常来这片山林,你还记得吗?那一年我执意攀登陡坡,脚下打滑摔下去,是你冲过来护住我,自己磕碰在石头上,休养了许久。”
格瑞微微颔首:“属下记得。”
“当时所有人都说你愚笨,为了王子重伤自己,得不偿失。”嘉德罗斯声音轻了些许,“但我清楚,你从来不会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出选择。”
“保护王子,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格瑞的话语一如既往恪守侍卫身份,只是话音落下,悄悄向嘉德罗斯的方向靠近半步,无形之间隔开身后陡峭的坡岸。
嘉德罗斯察觉到这个细微动作,心里一暖,嘴上依旧不肯流露柔软:“不必时时刻刻牢记使命,偶尔也可以顾及自身。倘若真遇到生死抉择,我不需要你以性命相抵。”
格瑞没有接话。可他内心十分确定,无论未来发生任何危险,他依旧会毫不犹豫挡在嘉德罗斯身前。誓言早已刻入心底,远远超出一份工作与职责。
两人在溪边休息片刻,分享背包里的干粮。嘉德罗斯不喜欢偏硬的麦饼,格瑞提前准备了松软的蜂蜜糕点。嘉德罗斯拿起糕点咬了一口,随口说道:“算你有心,下次不必特意费心准备,普通食物即可。”
格瑞安静看着他:“王子口味,属下一直记着。”
夕阳慢慢下沉,天际铺满橘红色霞光,两人动身返程。
回城的路上,林间光线逐渐变暗。嘉德罗斯下意识加快步伐,无意间踩到松动石块,身体一晃。格瑞反应极快,手臂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等嘉德罗斯站稳,格瑞立刻收回手,维持恭敬距离,仿佛刚刚的搀扶只是侍卫理所应当的举动。
“我没有险些摔倒,只是试探你的反应速度。”嘉德罗斯立刻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格瑞淡淡应声:“是。”
他没有戳破嘉德罗斯的口是心非。长久相伴,他早已习惯小王子所有别扭的表达方式。
回到王宫侧门时,天色彻底黑透。避开巡逻侍从,悄悄返回寝殿。
嘉德罗斯坐在桌前,拿起桌上摆放的王族徽章把玩。
“今日出行还算顺利。往后有空,还可以继续外出。当然,决定权在我,什么时候出发由我安排。”
“只要王子需要,属下随时待命。”
格瑞准备行礼告退,返回侍卫住处。转身之前,嘉德罗斯忽然开口留住他。
“等一下。今晚不必回到偏院值守,寝殿外间空置,你就在此处休息。夜间若是突发情况,方便第一时间应对。别多想,单纯是出于安全考量。”
格瑞停顿几秒,躬身应答:“遵从王子安排。”
深夜王宫一片寂静。寝殿内间的嘉德罗斯辗转许久,没有立刻入睡。他清晰听见外间格瑞安静静坐的动静。他清楚格瑞即便休息,也不会深度沉睡,时刻保持警醒。
嘉德罗斯心底清楚,格瑞对自己的意义,早就超越普通侍卫。从小到大,无数人接近他,看中的是王子身份、未来王权。唯独格瑞,自年少相伴,见过他任性幼稚的模样,见过他受挫失落的时刻,依旧不离不弃。
可他天生高傲,学不会坦率倾诉心意,只能用一次次挑剔、别扭的关心,传递自己的在意。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过窗纱落入房间。格瑞早早起身,安静等候在内间门外。
嘉德罗斯推门走出,神态一如往常,仿佛昨夜挽留侍卫只是寻常安排。
“今日上午要接见远方来访的使者,跟在我身侧,留意现场所有人动向。”
“明白。”
接见使者的大殿气氛肃穆。各国宾客、王宫贵族分列两侧,言语之间暗藏试探。使者交谈之时,有意无意抛出不少暗藏陷阱的话题,试图试探王族态度。
嘉德罗斯从容应对,言辞锋利有度,守住王族立场。站在侧后方的格瑞目光扫过大殿每一个人,敏锐捕捉所有人细微的神情变化。全程沉默不语,却成为嘉德罗斯最坚实的后盾。
会面持续数个时辰,结束之后,嘉德罗斯略显疲惫,径直返回庭院花园。格瑞跟随在身后。
“这群外来使者满肚子算计,交谈起来耗费心神。”嘉德罗斯揉了揉眉心,靠在石栏杆上。
“王子应对得当,没有落下王族声势。”格瑞难得主动开口夸赞。
嘉德罗斯抬眼看向他,有些意外。平日里格瑞极少直白称赞,永远克制内敛。
“哼,我本就不会轻易落入对方圈套。”他扬起下巴,掩饰心底的愉悦,“不过你的警戒做得不错,方才人群里有人动作异样,第一时间被你锁定。”
“分内之事。”
花园大片金蔷薇盛放,花香淡淡飘散。嘉德罗斯伸出手,摘下一朵盛开的金色蔷薇,犹豫片刻,随手递到格瑞面前。
“拿着。看你终日一身暗色服饰,太过沉闷。别误会,只是这花太多,随手送你,丢掉也无妨。”
格瑞垂眸看向掌心的蔷薇花瓣,清冷的眼底泛起浅浅的波澜。他小心翼翼接过花朵,妥善收进贴身的衣襟内侧。
“属下会妥善保管。”
嘉德罗斯看见他认真的动作,心跳悄然加速,立刻扭头望向花丛,假装观赏景色,不愿让格瑞看见自己泛红的耳尖。
接下来几日,王宫迎来一场盛大宴会,周边城邦贵族尽数前来赴宴。场面盛大,人员繁杂,安保压力陡增。宴会筹备阶段,格瑞全程统筹所有侍卫巡逻路线,安排值守岗位,条理清晰。
嘉德罗斯时不时跑去查看筹备进度,表面上督查工作,实际上更多是想看见格瑞。
“巡逻路线尚有漏洞,西侧回廊光线昏暗,需要增派人手。”嘉德罗斯随口提出建议,其实早已看见格瑞标注出该处隐患。
格瑞顺着他的话回应:“王子所言极是,属下稍后调整安排。”
宴会当晚,灯火通明,乐曲悠扬。嘉德罗斯作为王子出席,不断与各路贵族寒暄应酬。格瑞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不少贵族小姐主动上前,想要与嘉德罗斯交谈,甚至隐晦提起联姻相关话题。嘉德罗斯礼貌应对,却始终保持距离。每当有人过度靠近,格瑞不动声色微微上前半步,无形之间隔开对方,气场冷淡疏离,旁人感受到压迫,大多自觉不再过多纠缠。
宴会进行到中段,一名心怀歹意的仆从伺机混进人群,暗藏短刃,意图袭击王子。那人刚有动作,格瑞率先察觉,迅速上前制住对方,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造成混乱。
卫兵赶来将人押走。周围贵族一阵骚动。
嘉德罗斯神色平静,没有显露半分慌乱。等到人群注意力转移,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格瑞。
“反应还算迅速,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能够护王子平安,便是最重要的事。”
宴会落幕,宾客陆续散去。偌大宫殿慢慢恢复安静。两人并肩走在空旷长廊,地面倒映灯笼摇曳的光影。
“刚刚很危险。”嘉德罗斯声音放低,不再维持人前高高在上的语调,“下次不必贸然近身,优先保证你自身安全。”
格瑞转头看向嘉德罗斯,清冷的眼眸专注锁定对方,语气无比认真:“属下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王子。无论任何情况,我都会挡在前方。此誓终身不变。”
嘉德罗斯望着他沉静的面容,心里翻涌万千情绪。他清楚格瑞说到做到。这么多年,无数危机时刻,格瑞永远优先顾及他。
他想要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话到嘴边,又被与生俱来的骄傲卡住。最终只化作一句略显生硬的叮嘱:“别轻易将自身置于险境。如果你出事,没有人继续护卫我。”
格瑞读懂了话语之下隐藏的关心,轻轻点头。
往后一段时日,王宫恢复往常平静。
大部分清晨依旧是旧有的节奏:格瑞准时等候,陪同嘉德罗斯训练、阅览书卷、处理王族相关事务。闲暇时候,两人会悄悄去往城外山林,沿着熟悉的小路漫步。
有时嘉德罗斯兴起,会拉着格瑞比试剑术。长剑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嘉德罗斯招式张扬凌厉,格瑞招式沉稳防守居多,偶尔主动进攻,分寸拿捏完美。
几番交手之后,两人收剑对峙。
“你总是刻意收敛实力。”嘉德罗斯微微喘气,有些不满,“和我比试不必退让。”
“若是全力出手,容易误伤王子。”格瑞如实回答。
“我不需要你的让步!想要分出胜负,便全力以赴!”嘉德罗斯握着剑柄,不甘心地皱起眉。
格瑞静静凝视他片刻,轻轻颔首:“下次,属下不会保留。”
可嘉德罗斯心里明白,即便格瑞承诺不再退让,真正比试之时,依旧会牢牢守住界限。这份独一无二的迁就,只属于他一人。
午后藏书塔楼依旧是两人常去的去处。嘉德罗斯埋首翻阅典籍,格瑞静静守候。偶尔嘉德罗斯读书疲乏,会随意和格瑞闲聊年少往事。
“还记得我们七岁那年,我赌气偷偷跑出王宫,迷失在森林。天黑之后又冷又饿,最后是你循着踪迹找到我。”
“记得。”格瑞轻声回应,“那天夜里下着小雨。”
“当时我还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害怕。”嘉德罗斯轻笑一声,“你没有指责我的任性,只是把外衣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王子年纪尚幼,无需苛责自己。”
嘉德罗斯抬眼看向格瑞。这么多年过去,少年长成挺拔青年,依旧是这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对外人永远疏离淡漠,唯独对自己包容无限。
“格瑞,”嘉德罗斯停顿片刻,斟酌着措辞,“倘若未来,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这个问题十分沉重。王权更迭世事难料,没有人能永远坐拥荣光。
格瑞没有半分迟疑,目光坚定:“属下追随的从来不是王族身份,是你。无论前路是坦途或是逆境,我都会守在你的身侧。誓言不因身份变迁更改。”
简简单单一句话,重重撞在嘉德罗斯心上。
他别开视线,掩饰情绪,故作淡然:“大话不要说得太早,世事变幻莫测。不过……你的回答,勉强让我满意。”
格瑞没有拆穿他的傲娇,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落在嘉德罗斯身上,深藏所有无法直白宣之于口的爱慕。
旁人看见的,永远是尊贵高傲的王族王子,与恪守规矩、不苟言笑的忠诚侍卫。所有人只看得见牢固的主仆契约。
只有他们二人知晓,漫长岁月相伴生长,青梅竹马的情谊,早已慢慢发酵,越过身份壁垒。
嘉德罗斯放不下王子的骄傲,永远习惯口是心非,用尖锐与强势掩盖柔软;格瑞习惯沉默内敛,将满腔心意藏在日复一日的守护之中,不轻易宣之于口。
黄昏来临,金色阳光透过塔楼窗户洒落。嘉德罗斯合上书本站起身。
“回寝殿吧。明日一早继续剑术训练,你不许再刻意放水。”
“遵命,王子。”
格瑞跟在嘉德罗斯身后,缓步走出藏书塔楼。路边金蔷薇随风轻轻晃动。他衣襟内侧,那朵许久之前王子赠予的干花,依旧妥善存放。
往后还有无数个朝夕。
王子继续维持着高傲别扭的模样,侍卫依旧沉默清冷,坚守在他身旁。
不必急切挑明所有心绪,漫长岁月足够绵长。
他们还有无数清晨与黄昏,可以并肩走在王宫长廊,可以一同奔赴山林,可以在塔楼安静共度闲暇时光。
主仆名分摆在明面,守护刻入承诺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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