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空压得很低,明明是正午时分,却黑得像是傍晚。顾族夷走在空荡的大街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翻看今天的未读消息。
“嗯?日食?这事儿可没听谁说啊。”他嘀咕着,突然想到什么,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我姐也没提醒我……”就在这时,一条姐姐发来的信息跳入眼帘:今天早点回来噢,我正在做饭呢。看完后,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了口袋。“炒米饭吧,肯定又是炒米饭,不过也挺好。”
学校门口本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却诡异得像一座无人之城。红绿灯机械地变换着颜色,但没有一辆车通过,也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风吹过路旁枯黄的树叶发出沙沙声。
“今天真是奇怪啊,人都去哪儿了?”他挠了挠头发,低声自语,“哦对,日全食嘛。”尽管四周空无一人,他还是站在斑马线前等绿灯亮起,然后才迈步向前走。
路过一家兵器店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透过玻璃橱窗注视里面陈列的各种武器。这些武器专门为“摆渡人”设计——那是一群能够使用“冥想”的特殊人类。这种能力对于对付忆体极其有效,但同时也伴随着不可控的副作用。有时它是救赎,有时却是灾难,甚至会给使用者或他人带来无尽的麻烦。而且,成为摆渡人几乎是命中注定的,后天觉醒的例子从未存在过。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把纯黑的刀上。那刀鞘漆黑中夹杂着暗红纹路,刀尖隐约透出一丝深沉的血色。“真漂亮啊……”他喃喃道,但很快清醒过来,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不是摆渡人就是不是,再看也是浪费时间。”
然而,在他背影消失之后,那把刀的表面忽然闪过几道微弱的光芒,随即悄然消失在了柜台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那是鲜血的气息。当顾族伊踏入一条阴暗的小巷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钻入了他的耳朵。那声音缓慢而尖锐,仿佛某种锋利的东西正与粗糙表面反复刮擦。
“什么鬼东西?”他皱眉喃喃道,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圆滚滚、黏糊糊的东西,触感让人浑身一哆嗦。他低头弯腰,伸手摸去,指尖刚碰触到那东西便猛地缩回。“哇!”一股冰凉又软腻的触感让他跌坐在地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熟悉的画面:“这是……人的皮肤?”
突然,一道黑影掠过视线。他抬头看见一只披着甲壳的怪物正贴着墙壁缓缓爬下,悄无声息地朝他逼近。察觉到危险的他慌忙挪动身体,可那怪物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下一秒,它猛然扑向顾族夷,速度快得吓人!
他肩膀一侧,堪堪避开攻击,耳边呼啸声划过,紧接着传来重重的撞击声——怪物撞上了墙。但还不等他喘口气,那怪物又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他只能撒腿狂奔,脚下的步伐急促却不凌乱。
一路上,整个街区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可偏偏没有活人现身相助。跑了许久,直到感觉安全了,他才逐渐放慢速度,扶着膝盖喘着粗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全都疯了……”他喃喃自语,突然想起自己的姐姐,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前面就是家了!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他在心里祈祷,嘴里念叨着各种神佛的名字,虽然平时不信那些,但此时却恨不得拜遍所有能保佑人的存在。
然而命运总爱开玩笑,当顾族夷跑到距离家几十米远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家门口,那位早上见过的女人正掐着姐姐的脖子将其举过头顶。而他的姐姐拼命挣扎,双腿不停蹬踹,双手死抠住对方的手腕,试图挣脱束缚。
“姐——!”他嘶吼着冲上前,姐姐似有所觉,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走!”
话音刚落,女人冷笑着将一根细长的尖刺插入她的静脉,一股鲜红的液体顺着刺尖流进姐姐的身体。与此同时,顾族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的剑。他来不及思考,咬紧牙关猛力挥剑刺向那女人!
“呃啊——!”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女人松开手,将姐姐摔在地上。她眯着眼睛看向顾族夷,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果然……”她缓缓拔出刺入自己身体的剑,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斗篷上的破洞也恢复如初。
“你果真是我的子嗣。”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继而冷笑,“可惜,她已经没救了。”说罢,她指向倒在地上的姐姐,“她的体内已经注满了我的血液,很快就会变成你们所谓的‘忆体’。”说完,她随手将剑丢在一旁。
顾族夷只迟疑了一瞬,便捡起剑再次冲向她。然而对方并不打算正面交锋,只是灵巧地闪避着,最后干脆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可他刚摔倒就迅速爬起,继续冲杀过去。这一次,他故意虚晃一招,趁对方侧身躲避之际,抱起奄奄一息的姐姐飞快逃离。
“声东击西吗?呵呵……”女人扫了眼自己的斗篷,随后悬浮而起,悬停半空中俯瞰着混乱的城市。天空愈发昏暗,被染上一层妖异的红色。
另一边,顾族夷抱着姐姐奋力奔跑,可体力渐渐不支,终于被一块石头绊倒,姐姐也摔落在地。
“姐姐!”他连忙跪坐到她身旁,惊恐地发现她的脖颈处开始浮现黑色纹路。“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有办法!”他歇斯底里地安抚着她,声音里满是颤抖和绝望。
姐姐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好疼……”她用尽残存的力气握住刀刃,鲜血顺着掌心滴落。看到这一幕,顾族夷的心狠狠揪成一团,泪如雨下,手中的刀剧烈颤抖。
“不要……不要这样……还能撑下去的!一定能……”他的声音哽咽破碎。
“对不起……帮帮我……”姐姐虚弱地说完这句话,便将刀推向腹部。顾族夷呆滞地看着刀刃刺入姐姐的胸口,鲜血汩汩涌出,每一滴都仿佛砸在他的心头。他努力控制住双手,稳稳扶着刀柄,希望动作轻一些,再轻一些。
“族夷……”姐姐沾满血迹的脸靠在他的肩头,像当初她捡到年幼无助的他时一样,温柔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顾族夷紧紧抱住房间余温尚存的姐姐,任由泪水模糊视线。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嘴巴不断抽搐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建筑物崩塌作响,大地剧烈震动。当顾族夷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的世界——天空泛着猩红色,忆体四处肆虐屠杀,空气中全是尖叫与哀嚎。
而半空中的那个女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勾起病态的笑容。“回来吧,我是格里菲思·阿班卡纳,最初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