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若怀转身回到教室,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信封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经过一番心中的挣扎与权衡,她终于将信封轻轻放在宋逢时那略显杂乱的书桌上。随后,她默然回到自己的座位,心中却已悄然掀起了波澜,几缕复杂的情绪交织着,像一场无声的风暴,缓缓蔓延开来。
宋逢时睡得极浅,她那细微的动静便足以将他惊醒。他睁开眼,正对上她脸上无措的慌张。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急忙收敛神情,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他微微侧眸,余光便捕捉到桌角那抹刻意摆放的信封,刺目的白色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出挑。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拿起,指尖轻挑,将那封口处几乎严丝合缝的黏连撕开。这粘贴的手法显然经过精心计算,连对准的边缘都分毫不差,而他的动作却透着一股慵懒至极的随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可越往下看脸色越沉:
——宋逢时同学,你好!我是高二15班的臻语。初次与你相遇,是在那个阳光炽烈得仿佛能将人灼伤的晌午。若要说这是不是一见钟情,或许并不确切;更贴切的说法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如同心底悄然响起的一声低语——我喜欢你。哈哈,写下这些字句时,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笨拙得可笑。还望宋逢时同学能够包容我的唐突。之所以选择让楠若怀同学代为转交这封信,是因为偶然间看到你和她同桌而坐。我想,借她的手替我传达这一份勇气,或许能让我的忐忑稍稍减轻些许。老实说,做这个决定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但我依然战战兢兢。每当目睹你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朝气蓬勃的身影,我的心便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那种悸动强烈得令我几乎迷失方向,甚至无从应对自己的情感波动。
所以,宋逢时同学你的答案可以来天台告诉我吗?
臻语——致宋逢时同学
信封中的内容映入眼帘,宋逢时的脸色顿时黯淡了几分,可他面上那抹惯常的微笑依旧挂着,如同冬日里勉强洒下的几缕暖阳,虽明亮却难掩寒意。他缓缓起身,课椅因他的动作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仿佛连空气都被这突兀的声响撕裂了一道缝隙。他没有回头,只是迈着看似从容却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天台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走廊尽头微凉的光晕之中。
楠若怀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竟莫名涌上一丝不安。说得好听些,这是“放不下心”,可若直白点讲,恐怕更像是“吃味”作祟吧?那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连她自己也难以分辨,究竟是担忧,还是另一种隐秘的心绪在作怪。
天台——臻语已经等候多时。她站在围栏旁,手指不安地绞缠在一起,风声猎猎作响,将她精心打理的发型吹得凌乱不堪。她抬手拨了拨被吹散的碎发,转身之际,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双漆黑的瞳孔如同幽潭,波澜不惊,却让人难以捉摸他的情绪。臻语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衣角,呼吸也不知不觉变得沉重起来,仿佛空气中的每一丝流动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宋逢时同学……”臻语的话还未说完,他便截过了话语,“抱歉,臻语同学,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听到这句话,臻语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抬眼望去,正撞上他冷淡的神情,那疏离的目光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隔绝开来。空气仿佛在瞬间变得稀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口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让她一时无法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那天的天台,风很大,她只听见他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