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风裹挟着砂砾拍打着牛皮营帐,烛火在金红色的诏书上摇曳,将"即刻班师回朝,沈家军就地解散"几个字映得忽明忽暗
沈婳颜死死攥着诏书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明黄的绸缎里,前世全家被抄斩的惨状与眼前的字迹重叠,让她后颈泛起阵阵寒意

这不对劲(突然起身,青铜护腕重重砸在檀木桌案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泼溅而出)

陛下一向深谙用兵之道,怎会在羌人残部未清时撤掉防线?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特意下旨嘉奖西北将士!

(皱眉翻动案上的战报,羊皮纸沙沙作响)会不会是朝中奸党作祟?

太子虽倒,但他的党羽遍布六部,难保不会...
不止如此。(突然开口)

她的手指轻抚过诏书边缘若隐若现的暗纹——那是由金线绣成的缠枝莲图案,与太子侧妃陪嫁的妆奁纹样如出一辙
(猛地将诏书摔在桌上)这诏书...是伪造的。

你们看这印泥,陛下御用的'受命于天'玉玺,钤印时会有云纹晕染,而这个...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暮湫祈神色冷峻地掀帘而入,玄色劲装沾满尘土,手中攥着半块烧焦的密信

沈姑娘,我在鹰隼必经之路上截获了这个。
他展开残卷,上面的字迹虽被火灼烧,但仍能辨认出"沈家军一撤,即刻里应外合"几个字
果然!(猛地起身,长枪带起的气流掀翻了案上的烛台)

(一脚踢开倾倒的铜灯,眼中燃起怒火)他们不仅要让我们背上抗旨不尊的罪名,还要借羌人之手彻底铲除沈家!

一旦我们撤离,西北防线形同虚设,到时候整个中原...


但抗旨是死罪。(打断她)

(将密信轻轻放在烧焦的诏书上,剑眉紧紧皱起)若不奉诏,陛下必然会派大军围剿。

若遵旨班师,这道诏书的真伪根本无从查证,沈家满门将永无翻身之日。
营帐内陷入死寂,唯有沈父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沈婳颜盯着地上交叠的诏书与密信,突然想起前世父亲在刑场上最后的呐喊
(握紧腰间短刃,刀刃出鞘三寸,寒光映亮她眼底的决绝)父亲,兄长,你们相信我吗?

沈父与沈骁对视一眼,同时向前半步

(腰间的虎符坠饰随着动作相撞,发出清越的声响)阿婳,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你小时候用弹弓打下过天上的老鹰,现在就算要摘星星,爹也给你搭梯子!
沈婳颜展开地图,指尖重重按在青石峡的标记上
那里是西北防线的咽喉要道,两侧峭壁如刀削般直立1
这剧情好带感,快更啊
我们假意分批撤军,实则在青石峡设下三道埋伏。

等朝廷派来的军队进入峡谷,便截断前后退路。

只要能拖住他们两日...

(突然抬头看向暮湫祈)暮将军,你能联系到京城的暗卫,证实诏书是伪造的吗?

暮湫祈将烧焦的密信小心收好,剑上的符文在烛火下闪烁

我即刻修书,让他们务必在三日内将玉玺钤印的原始记录呈给陛下。但在此之前...

(目光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神色凝重)青石峡地势险要却易攻难守,一旦敌军用火攻或投石机,我们的伏兵...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突然抽出短刃,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派人在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堆放干柴与硫磺,等敌军进入射程,便点燃火油。还有...

(转头看向沈竹弦)哥,你带着神机营连夜赶制三百架床弩,记住,要用淬毒的弩箭。


(握紧腰间佩剑,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不过阿颜,你自己...
我和暮将军留守中军帐。(将短刃插入靴筒,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一旦有任何异动,我们立刻支援。

(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让所有士兵在头盔内侧贴上纸条,写上自己的家乡和亲人。

若真有不测...

(声音微微发颤)至少能让他们魂归故里。

夜色渐深,沈婳颜独自登上城墙
寒风卷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远处羌人的营帐星火点点,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在想什么?(将一件狐皮披风披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冰凉的耳垂)

(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轻声道)上次雪崩的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握紧长枪,金属护手传来刺骨的寒意)这次不会了。

(转头看向他,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银边)我们不仅要守住边关,更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血债血偿。

就像你说的...(突然伸手,轻轻触碰他剑上的符文)长毋相忘。


(低头轻笑,握住她冰凉的手)等这场仗打完,我带你去看真正的烟花。

不是战场上的硝烟,是京城元宵夜的万盏明灯,从朱雀大街一直绽放到玄武门。
城墙下突然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沉沉夜色中,两人的影子紧紧相依,如同西北边陲永不倒下的界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