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特星河扯了扯僵硬的西装领口,纳米材料模拟的棉布触感依然让他浑身不自在。校门口的家长群像蜂巢般嗡嗡作响,他盯着不远处正在训斥孩子的中年男人,喉结动了动,最终用标准普通话开口:"打扰了,你们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我好参考一下。"
男人狐疑地打量着他崭新的皮鞋——那是用星际合金临时变形而成,在阳光下泛着不属于地球工艺的冷光。"现在的孩子得严管。"他扬了扬手里的数学试卷,鲜红的68分刺得星河瞳孔微缩,"不打不骂,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星河的纳米眼镜瞬间调出育儿数据库,全息投影在视网膜上炸开:地球83%的家长信奉"挫折教育",神经科学却证明这会导致杏仁核异常发育......他刚要开口反驳,突然瞥见女儿张瑶瑶从校门里跑出来,栗色发梢又偷偷变回了火星特有的暗红色。
"爸爸!"张瑶瑶举着美术课画的星空图,颜料里混着她偷偷注入的星尘,在阳光下闪烁着银河般的微光。星河猛地挡住其他家长的视线,纳米手套迅速将画作卷成普通纸团。
"这画得乱七八糟的!"旁边的女人皱着眉嗤笑,"我家孩子学的都是素描,以后考美院用得上。"她掏出手机展示九宫格照片,每个孩子都板正地握着炭笔,画面里连呼吸的温度都凝固成标准的几何线条。
星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在火星育婴舱,孩子们可以自由操纵纳米材料构建星系模型,通过量子纠缠与百亿光年外的恒星对话。此刻他却只能看着女儿低头抠着衣角,将那些能让宇宙震颤的想象力,藏进画纸背面用火星文写的小诗里。
"或许......"他深吸一口气,纳米肺部过滤着地球的氧气,"顺应孩子的天赋会更好?就像培育火星蓝晶树,过度修剪反而......"
"哪有你这样当家长的!"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现在不抓紧,以后连重点中学都考不上!"人群开始骚动,几个家长凑过来推销补习班,传单上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像蛛网般缠向星河。
张瑶瑶突然拽住他的衣角,纳米翻译器传来她焦虑的思维波:"爸爸,他们的眼睛好可怕,像火星矿洞里的机械钻头......"星河反手握住女儿的手,纳米材料自动升温,将她冰凉的指尖焐热。
夕阳把父子争吵的剪影拉得很长,孩子的哭声混着家长的斥责在空气中发酵。星河望着这荒诞的图景,终于明白为何星际档案里将地球教育标注为"文明观测重点案例"。他打开掌心的全息屏,将今日见闻加密上传时,特意在备注栏写下:或许真正需要学习的,是如何守护那些尚未被格式化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