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逢春记得有一天夜里,父亲和母亲争执吵闹了起来。
那一天的夜很黑很黑,透不出一点光来。
好像是哪里的人给母亲打电话,又或是母亲想要联系哪边的人,父亲不愿,或者说是继父,把正在通话的手机,狠狠砸在门口。
通话结束,手机好像也碎了。
即便没有人告诉小逢春发生了什么,但其实小逢春心里应该挺清楚的,她确实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懂,但不代表她不明白一些事。
父亲的弟弟没有去管祂们在吵什么,拉着小逢春进屋去,再然后她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小逢春的生活恢复了安静,却也只是过了一段时间。
那天灰暗暗的,天空像只乌鸦一样展翅飞翔。
小逢春中午放学回家,从来都没有接送的她被父亲的弟弟带着从田间小路,朝着家的反方向离开。
父亲的弟弟在小逢春今天上学前就嘱咐过她,让她放学不要走,他带她去另一个地方藏好,不能被来的人找到。
小逢春大概猜到了,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懵懵懂懂的跟着他,走到一间独栋的大房子。
她好像见过这间大房子,是母亲亲戚家的。
父亲的弟弟拉着小逢春进屋,关上门就离开了。
小逢春待在空空的大房子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没错,这间大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会儿爬上沙发,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会在屋子里到处看。
实在闲了,还是不知怎的今天好动起来,小逢春竟将屋里的物品一通摔砸,脑子里一根筋的砸东西,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
再然后小逢春就没有接下来相关的记忆了,只知道自己好像被找到了,来到了一个村里的法庭现场,还是类似于居委会的一个宽敞屋子。
有人拉着她站在中间,问她坐在两边的人,小逢春选哪边。
小逢春有些懵懵懂懂的,好像明白要选择什么了,可她不知道要选择谁。
她站了一会,突然洒然的走了出去。
没错,她谁也没选。
但是结果好像并不被她左右,小逢春亲生父亲那边来的人好像胜了,又或是协商好了,给小逢春母亲一笔钱,是几千还是几万?小逢春不记得了,只知道母亲拿了钱,她应该就要走了。
在离开前,小逢春见到了母亲,其实是母亲拽着小逢春在角落里教她翻白眼,告诉她看见父亲,还有父亲那边的人,他们如果跟她说话,就不搭理翻白眼。
小逢春不懂什么是翻白眼,也不知道母亲想做什么,只是选择照作。
所以当小逢春的父亲终于见到她,给她拿了一袋绿豆饼,还是别的饼,小逢春没有接下这袋饼,冲着他翻了几个白眼。
再之后,小逢春出现在一辆面包车前,有个看着温柔又精明的阿姨对她说“上来,跟祂们走,回去了给她买新裙子什么的一类。”
小逢春其实不在乎新裙子还是吃的什么,只是懵懵懂懂的就走了上去。
她坐着车然后离开了那个村子,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车子停在一户家门口前,她隐隐约约听到说到了,然后她就被带下了车,进了屋里。
好像是当天夜里,还是隔了一天晚上,母亲那边打来电话,大概意思是想要小逢春接听。
带她回来的一群人并不想她接听,告诉她母亲在电话那头不停的骂。
为什么是一群人呢?因为现在小逢春还不认识祂们。
小逢春有自己想知道的事,选择了接听电话,她问了母亲弟弟的名字,在她模糊懵懂的脑子里响起一个名字:阿晓、阿晓。
也就在当天晚上,也许是那天吧,小逢春知道了母亲给自己的姓是继父的姓,是母亲带走了自己之后改的,现在小逢春回到这里,所以她的姓又被改了回来。
小逢春也知道了最初的真相,听这边的大人讲。
她母亲是越南人,是被拐卖到这边的,小逢春不记得那笔钱有多少,但应该有,与父亲结婚生子,大概过了几年,母亲带着她离开了,好像是去了一个当地的农村。
在小逢春听到的是,母亲是被娘家人给教唆走的,在许多年后的一天,母亲却告诉她,母亲是被欺负了,所以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