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晨光透过裂开的橱窗洒进书店，细碎的金色粉尘在空气中漂浮。林深被那声刺耳的“哐当”惊醒，他急匆匆地冲下楼，楼梯间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咚咚咚”。陆离正蹲在地上收拾那些散落的玻璃，手指灵巧地挑拣着碎片。“啪嗒”，一块较大的玻璃掉在地上，又弹了几下。

“天还没亮就突然飞来了。”陆离举起那块带着暗红污渍的石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他皱了皱眉，用指腹轻轻触碰上面歪歪扭扭的月牙符号，“这颜料里混了血，能闻到蚀月之力的气息。”他掌心的月牙印记微微一闪，那暗红的污渍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散发出诡异的气息，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深捡起一片碎玻璃，镜面里开始浮现模糊的画面。他眨了眨眼，看到一群戴着兜帽的人影在废弃地铁站里晃动。他们脚下，青铜鼎的残片散落一地，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像是在呼唤着什么。蚀月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搅动，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咬他的神经，又像是在回应着某种未知的召唤。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声打破了短暂的静默。林深拿起手机，瞳孔猛地一缩。照片里，那具尸体蜷缩在天文馆穹顶下，浑身布满月牙状的伤痕，像是被刻上去的一样。脖颈处的皮肤被剥去，露出鲜艳的朱砂绘制的血月图腾，看着触目惊心。他咬了咬牙，短信上短短几个字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寒意：“下一个，轮到你们。”

“呵，看来有人等不及了。”陆离冷笑一声，手指一用力，“咔嚓”，石头被捏得粉碎。银色的碎屑缓缓升到空中，逐渐拼凑出地铁线路图的模样。“最强烈的信号，指向旧城南郊的地下仓库。”他说得漫不经心，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暮色降临，仓库里昏暗而寂静。月光从锈蚀的天窗漏下来，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张破碎的画布铺在地上。突然，“嗖嗖”几声划破空气，数十道银色锁链从阴影中暴起，紧紧缠住林深的脚踝。陆离迅速挥动月辉匕首，“铮”的一声，刀刃斩断锁链，但符文的光芒在接触到锁链的瞬间迅速黯淡下去。

“这些锁链浸过蚀月本源的血。”沙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在一起。戴着黑纱面具的女人从横梁跃下，披风上的血月纹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林深，你以为封印青铜鼎就能一劳永逸？”她抬手，动作优雅却充满威胁。仓库的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月牙符文，地面开始下陷，露出深处一个幽光闪烁的祭坛。

祭坛中央的青铜鼎残片缓慢转动，锁链末端串着的七颗骷髅头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个头骨上刻着的银月符号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林深感到蚀月之力疯狂涌出，他脚步刚动，陆离却挡在了他身前。“哥哥！祭坛的阵眼在东南角！”陆离的声音被淹没在轰鸣声中，胸口的淡粉色伤疤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盾挡住扑面而来的黑雾。

林深展翅腾空，黑纱女人指尖飞射出无数银针，每根针都缠绕着蚀月之力的锁链，发出“嘶嘶”的响动。千钧一发之际，仓库大门轰然炸裂，刺眼的强光中，一位手持鎏金罗盘的老者缓步走来。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叮叮当当”，将银针尽数吸附。老者掀开衣袖，手腕上的月牙图腾与《镜月密语》封面如出一辙。

黑纱女人尖锐的笑声在仓库中回荡，“守月人？就凭你们三个？”话音未落，她纵身跃向青铜鼎残片，身影瞬间化作黑雾融入祭坛。地面剧烈震动，七颗骷髅头同时睁开空洞的眼窝，猩红的火焰喷涌而出。

林深与陆离对视一眼，月辉匕首与蚀月之力同时爆发。银色光芒与血色火焰碰撞的瞬间，老者的罗盘发出龙吟般的轰鸣，中心浮现出二十年前母亲封印蚀月之力的画面——守月人一脉，一直在暗中守护这个秘密。

鎏金罗盘投射出的虚影中，母亲周身缠绕着银丝，正将蚀月本源劈作两半。林深瞳孔震颤——母亲手腕处的月牙图腾，竟与老者如出一辙。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黑纱女人化作的黑雾骤然凝聚成血色巨手，掐住了陆离的脖颈。

“小心！”林深挥出月辉匕首，却被祭坛迸发出的锁链缠住手臂。七颗骷髅头突然齐声发出尖啸，鼎身残片上的符文亮起妖异红光，老者的罗盘开始疯狂倒转，指针在“血月”刻度上剧烈震颤。

“愚蠢的后辈，这祭坛本就是用守月人的骸骨所铸！”黑纱女人的声音混着蚀月之力，震得三人耳膜生疼。陆离胸口的伤疤渗出鲜血，与祭坛上的符文产生共鸣，少年的皮肤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痕，宛如即将破碎的琉璃。

林深感觉蚀月之力在体内疯狂暴走，他猛然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激活月辉匕首。银色符文化作锁链，缠住血色巨手的腕骨。老者趁机将罗盘按在地面，罗盘四周涌出古拙的阵纹，将祭坛的力量暂时压制。

“带着你弟弟去阵眼！”老者的白发被能量风暴吹得狂舞，“我用血脉之力拖住她，你们必须在骷髅头完全苏醒前毁掉祭坛！”林深揽住摇摇欲坠的陆离，踏着虚实羽翼冲向东南角。

阵眼处，半截镶嵌着银月宝石的青铜柱正源源不断输送着蚀月之力。陆离突然挣脱林深的怀抱，掌心的月牙印记化作利刃：“哥哥，这柱子需要蚀月本源才能摧毁！”少年话音未落，竟将利刃刺入自己胸口，淡粉色伤疤瞬间绽放出刺目银光。

“陆离！”林深想要阻止，却见少年的黑雾已经与银月宝石融为一体。青铜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表面开始龟裂。黑纱女人发出凄厉的嘶吼，血色巨手放弃攻击，化作万千血箭射向阵眼。

老者突然张开双臂，周身浮现出古老的守月人咒文。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最终化作一道光盾挡在兄弟俩身前：“记住...守月人的使命...是守护...平衡...”光盾碎裂的刹那，鎏金罗盘飞向林深，指针精准指向祭坛核心。

林深握紧罗盘，将月辉匕首狠狠刺入青铜柱。银月宝石与蚀月本源轰然相撞，整个仓库剧烈震颤。七颗骷髅头发出不甘的嘶吼，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黑纱女人的黑雾被爆炸的余波震碎，露出一张与母亲七分相似的面容。

“不可能...”女人的声音充满震惊，“你怎么可能...破解了血月阵...”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便被蚀月之力反噬，化作血色尘埃。林深冲向昏迷的陆离，少年胸口的伤口正在愈合，只是原本淡粉色的伤疤，变成了与母亲相同的银色图腾。

当晨光再次洒向城市时，林深抱着陆离走出仓库。废墟中，鎏金罗盘缓缓沉入地底，只留下一行若隐若现的文字：血月未终，守月不灭。书店的方向，《镜月密语》自动翻开新的篇章，空白的纸页上，浮现出三个人并肩而立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