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芫停住双腿，似乎知道这话的意思“我后面想了一下”她嚼了嚼嘴里的食物“你当初离开肯定有你的苦衷，我也不想逼着你说这些”

“那我想和你说，你愿意听吗”

女孩转过头看着他“愿意”

“你以后不准对我说敬词”

女孩又歪头表示疑惑“什么敬词”

“你老是说谢谢，对不起这类的词，弄得我们好疏远一样”他的语气酸酸的。

江芫咽下最后一口烤串，把垃圾袋清好放在一旁“知道啦，那不是客气嘛”

朱志鑫细节地观察到她的动作，拿纸巾给她擦了嘴，又拿过她那烤串的那只手，慢悠悠给她擦手。

江芫呆呆地“干嘛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说着就要把手抽走。

他抓紧她的手，又轻轻往他背上摸去，江芫被她的动作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刚想阻止他的动作，却感觉到他背上似乎与其他人不一样，原本碰上去应该平滑的皮肤，却有些深浅不一，像是疤痕一般。

她原本还害羞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凑过去了些想要掀开他的衣服看看他的背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但他拉住她的手，停住她的动作。

开玩笑一样地勾着嘴角“耍流氓啊？”

江芫却绷着脸，语气认真“你的背…”

朱志鑫安抚般摸了摸她的肩膀，正着身体，往后靠了些“我爸当年突然回来，欠一屁股债，想把我和我妈带回去抵债，我妈当然不愿意，他就开始赖在我们家，我妈也做不到不管他，被迫添了双筷子，本来我们家收入就只靠我妈那一点点的工钱，我爸死皮赖脸吃的还多，我妈当时就只能偷偷藏两个馒头给我，她自己什么都吃不着”

“后来我妈意识到我们快要离开了，叫我少和你来往，怕到时候变得很难堪，我知道我妈的意思，同意了。但你特别黏着我，我知道不做些绝情的事，就甩不开你。我其实也没想到你不会松手，门夹住你手的时候，我其实也愣住了，后来……我哭了很久，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他们都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盯着星星的女孩，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朦胧的轮廓。

“后来我们回北方了，一个废弃的厂子，那个债主看起来很魁梧，我爸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到那个债主就凑到他旁边点头哈腰说那我们娘俩抵债，那债主看向我们，先盯着我妈看，我妈年轻时皮肤白皙本来是个美人，现在被熬的灰头土脸，他说‘就一个黄脸婆而已，我们这好看的年轻的多了去了，叫她去干重活和那些工人一样’他又看向我，说我长得这么嫩…”

“有些不想在说出口的就不用了”她打断道，她能猜到他要说些什么，这个世界上恶心的变态很多。

“嗯，反正我一直赖着没去，他们舍不得打我，说好不容易来个漂亮男娃别打坏了，我原本以为就这么赖着，起码还能待在我妈身边，后来，有次我在睡觉，醒来就……，我没事，还把那个老男人咬伤了”

他察觉到旁边的女孩在抬手默默擦眼泪，他拿出纸递给她，女孩也是默默接过。

“他们把我打了一顿，送到我妈那边，我躺了几天，动都动不了，饭也不怎么给。那里都是同病相怜的人，也心疼我是个孩子，会帮我妈照顾我……”

旁边的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她，看到的是一张满是泪痕的眼，这个女孩还是这么感性。

“抱”只是一个字，女孩却像是用尽了很大的努力才憋着没有哭出声来说的。

他张开双臂，女孩投进他的怀抱“小心点，别磕到腿”

她还是没绷住，边抽泣说“对不起…”

“哎，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不准在和我讲这一类词语”

女孩蹭着他的衣服摇了摇头

“别着急哭”安抚的默默她的头，其实他刚刚就有点想摸，但克制的只摸了摸肩膀“后面是好结局呢，他们被抓了，干得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犯得罪够他们坐牢坐一辈子了，我爸也因为我妈的证词进去了，我靠着贫困资助读了初中，还好脑子没打坏，好像还聪明了点，成绩一直挺好，然后我就回来了”

江芫轻轻锤了他一下“不准开这种玩笑”声音依旧哽咽

“好啦，想逗你开心嘛，不哭了，都过去了”他一下又一下像是给小猫顺毛一样摸着女孩的头。

一开始还有抽泣声，后面慢慢安静了，他轻轻碰了碰她，没有反应，转而是平稳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就像小时候一样，这个女孩哭了之后总会慢慢睡过去，他将她轻轻抱起，带她回家。

将她放在床上时，她咂咂嘴微微挣开眼，朱志鑫还在帮她脱袜子。

“朱志鑫”

“嗯？”

“对不起，我之前还那样对你”她好像并没有睡醒

“你不用同情我，知道吗”

女孩迷迷糊糊点点头，又睡了过去。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