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三十七年冬,冀州官道被暴雪掩埋。
萧承欢裹紧粗麻斗篷,指尖在袖中摩挲着淬毒的梅花镖。三日前璇玑阁传来密报,被废黜的前太女密令正在追杀谢昭临——那个被她视为棋子的病弱公子。
"姑娘可是要去冀州城?"赶车的老汉突然开口,车辕下的铃铛随着颠簸发出细碎声响。
萧承欢垂眸遮住眼底寒芒,刻意压低嗓音:"家中老母病重,急着请大夫。"她的掌心贴在藏于衣襟的青铜机关盒上,只要稍有异动,便能射出淬了见血封喉的弩箭。
雪粒子突然密集起来,赶车老汉猛拽缰绳:"前面有尸体!"
三具黑衣尸首横在路中央,咽喉处插着造型奇特的三棱镖。萧承欢瞳孔微缩,这正是璇玑阁暗桩的标记。她翻身下车,指尖掠过尸体僵硬的手指,在第二具尸体的指甲缝里发现半片孔雀蓝绸缎。
"吁——"
突兀的马蹄声撕裂雪幕。七匹黑马踏雪而来,为首之人蒙着玄铁面具,腰间悬着的青铜剑鞘上刻着展翅凤凰。
"是血手人屠!"赶车老汉突然尖叫着滚下马车,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逃命。
萧承欢反手甩出三枚梅花镖,借着暗器破风声跃上道旁古槐。树冠积雪簌簌落下,她的视线穿过纷飞雪花,看见那些黑衣人正用剑尖挑开尸体衣襟——那是她昨日亲手交给暗桩的璇玑令。
"凤凰血脉的味道。"玄铁面具下传来沙哑笑声,黑衣人突然抬手,三枚淬毒银针破空而至。
萧承欢旋身避开,却见银针在空中诡异地转向。她袖中机关盒咔嗒轻响,十二枚袖箭呈扇形射出,却在触地瞬间腾起紫烟。
"千机百变阵?"黑衣首领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想不到璇玑阁的镇阁之宝在你手里。"
雪幕中突然传来玉笛声。
七枚银针精准刺入黑衣人后颈,玄铁面具跌落雪中,露出一张爬满蜈蚣状疤痕的脸。萧承欢借着积雪反光看清偷袭者,手中机关盒差点坠落——竟是本该被追杀的谢昭临!
那位病弱公子倚在马车旁,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潮红,指尖还夹着染血的银针。他的外袍被风雪掀开,露出内衬的月白中衣,腰侧挂着的青玉药囊上绣着金线莲纹。
"姑娘可是在找这个?"谢昭临扬了扬手中的孔雀蓝绸缎,声音清越如碎冰,"三日前你派去刺杀我的人,用的也是这种毒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