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二十天如白驹过隙,悠闲的日子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凌晨十二点整,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那个黑色背景的【护林】应用自动打开,一行冰冷的文字显现:【时间到】。
“时间到了。”凌归期盯着那行字,心中微微一紧。尽管他已经找到一次生路,但谁也无法保证每次都能如此幸运。
凌归期闭上眼,周围景象渐渐扭曲,再次睁开时,他已站在一棵诡树前。这棵诡树与之前的完全不同,给人的感觉更加危险和恐惧。它仿佛随时会变成一头恐怖的野兽,让人毛骨悚然,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寒意。
凌归期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拒绝进入会发生什么?”想着他就往后退了一步,假装要离开。就在这一刻,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浑身汗毛倒竖。再后退一步,一定会死!绝对会死!
这种感觉让他急忙向前走了几步,心中的恐惧才慢慢消散。他又尝试着站在原地不动,一分钟过去,无事发生;两分钟过去,依然无事;直到第七分钟,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虽然缓慢,但他知道这是祂在催促。如果不按时进入,等待他的恐怕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凌归期不再犹豫,将手放在诡树上,周围景象迅速扭曲。闭上眼,一分钟后,扭曲感逐渐消失,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九人之中。其中六人显然是老手,各自散开,有的靠树站着,有的蹲在地上检查鞋带,有的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凌归期。
剩下的三个新人站在一起,彼此间保持一定距离,显得胆怯又不安。两个男生,一个瘦弱白净,戴着圆框眼镜,双手紧紧攥着帆布袋的带子,指节泛白。另一个身材略高,肤色较黑,眼神强撑镇定,但握拳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唯一的女孩站在左边,穿着大两号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圆而亮的眼睛,紧张地四下张望。
凌归期走上前,三人同时看向他。
“我也是新人。”凌归期开门见山地说,“刚过一次诡树。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一起走。”
戴眼镜的男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黑皮男生抢先开口:“你怎么证明自己只过一次?万一你是老人装新人,想拿我们当炮灰呢?”
凌归期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而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展示【护林】应用界面上的等级——【初窥】。
“初窥就是只过了一次说树的标记。”凌归期收起手机,“你自己也有一部,拿出来看看就知道。”
黑皮男生抿了抿嘴,没再反驳。这时候短发女孩轻轻说道:“那……我们一起吧。人多总归安全些。”
她的话让两个男生点头同意。凌归期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先相互认识一下。我叫凌归期。”
“宋知远。”戴眼镜的男生声音细弱。
“周平。”黑皮男生语气有些僵硬。
“我叫林小鹿。”短发女孩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瘦削的脸,勉强笑了笑,笑容里的紧张掩盖不住。
四人刚交换完名字,斜后方传来一个沙哑而沉稳的声音:“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凌归期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六名老手中的一位,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面相普通,穿着灰扑扑的夹克和工装裤,腰上挂着一把猎刀。他的目光扫过四人,像在评估货物,随即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四人跟了过去,林小鹿的脚步迟疑,但仍跟上了。
歪脖树旁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四个字——北山猎场。
男人等他们走近后,拍了拍木牌,开口说:“我叫陈叔,第三次进北山猎场了。你们四个是生面孔,我简单说一下规矩。这次我们是北山村请来的猎人,负责捕捉一头在附近山里作乱的‘野兽’,再将其带回来”
说到“野兽”时,他的语气加重。周平皱了皱眉:“就抓一头野兽?那应该不难吧?”
陈叔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老猎人的意味。“你进副本之前没看那棵诡树?那棵诡树的气息你感觉到了吧?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撕碎你的野兽。没错,这个副本的核心就是兽。但不是普通的兽,是被怨念和诡力浸透了几十年的东西,这片山里没有活物,只有它和那些它吞噬后剩下的小兽。”
宋知远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那我们要怎么捉它?”
陈叔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木牌上。上面是一张手绘地图,线条粗糙但标示清晰——一处山谷,入口狭窄,中段开阔,尽头标注着一个红圈,旁边潦草写着“穴”。
“这头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夜里会从洞穴出来觅食。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它出洞之前,用村里给的诱饵把它引到山谷中段那处开阔地,然后用特制的兽网困住它,再灌注符水让它彻底失去行动力。”陈叔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黑点,“这些是预设的陷阱位置,需要四个人分别守着,等兽进入预定区域后一起收网。”
“只有四个人守陷阱?”林小鹿问,“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负责引兽和殿后。”陈叔的目光落在凌归期身上,“引兽的人最危险,必须跑得快,反应快,还要有面对兽时不被吓软腿的胆子。我看你这身板……”他上下打量着凌归期,“像能跑的。”
凌归期没有立刻回应,他在心里快速评估关键点:诱饵、符水、兽网。他问道:“诱饵和符水呢?在哪儿取?”
陈叔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村里给的,都在山脚的补给点。但那边离这儿有段距离,得穿过一片矮林。矮林里有小兽——被那头兽吞噬后剩下的东西,攻击性不强,但成群结队的,被咬一口也不好受。”
“所以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活着走到补给点。”凌归期总结道。
“聪明。”陈叔把羊皮纸卷起来,“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出发。等天一暗,那头兽就会出洞活动,到时候整座山都是它的猎场,想走都走不掉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向其他五名老手招手,那些人陆续聚拢过来。凌归期注意到其中一名女子腰侧别着一柄泛着黑光的短刃,另一名年轻男子手腕上戴着一串暗红色的珠子,看起来不普通。
“走吧。”陈叔一挥手,率先朝一条窄山道走去。
凌归期跟在队伍中段,身旁是林小鹿,身后是宋知远和周平。山道两侧的树木枯黄,叶片边缘卷曲干裂,空气中有淡淡的腥味。周平走在凌归期身后,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地方真邪乎,连鸟叫都没有。”
凌归期没有回头,只是提醒了一句:“安静的时候耳朵放灵一点。脚步声、呼吸声、树枝折断的声音,都可能是信号。”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树木稀疏,露出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陈叔停下脚步,示意全队停下。“矮林到了。大家保持间距,三到五步一个人,不要挤在一起。注意脚下,别踩到那些红叶子,那玩意儿一踩就炸开一股气味,会把周围百米内的残渣都引过来。”
凌归期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暗红色叶片,没有验证陈叔的话是否属实。
陈叔率先步入矮林,其余人依次跟上,林小鹿走在凌归期前面,她回头看了看凌归期,眼睛泛着水光,嘴巴紧闭。凌归期微微点头,做了个“跟着走”的口型。
四人在矮林里穿行了大约十分钟。视野窄小,两侧的灌木齐胸高,行走时手臂和肩膀蹭过枯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凌归期走在队伍中后段,正要拨开前方一丛挡路的枯枝时,右侧的灌木丛猛地剧烈摇晃。一道灰白色的影子蹿出,速度快得像弹弓射出的石子,直扑向宋知远。
宋知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往后缩,帆布袋甩出去砸在那东西身上。凌归期几乎在同一时间抽出折叠刀,拇指一推刀背,刀刃弹开,直接刺向那道灰白影子。
刀尖入肉的触感钝而黏,带着异常的阻力。那东西发出尖锐的嘶叫,像指甲刮过玻璃,猛地弹开,窜进另一侧灌木丛里消失了。
一切发生得极快。
宋知远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肩膀上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但还好没伤到皮肉。林小鹿蹲下扶他,周平站在几米外,拳头紧握,手臂微微发抖。
凌归期蹲下身,用刀尖拨开那东西留下的痕迹——几滴暗绿色液体沾在枯叶上,冒出细小气泡。他用一片枯叶沾了一点,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腥臭直冲脑门,和遥明小区里的腐臭味有些相似,但更刺鼻、更新鲜。
陈叔折返回来,眉头拧紧:“被兽吞过又吐出来的,身体里淌的是这种汁液。刚才那一下没有冲着喉咙去,说明这种智商不高。”
他看向宋知远:“还能走吗?”
宋知远深吸几口气,扶着林小鹿站起来,声音还在抖:“能……能走。”
“那就继续。补给点就在前面五百米。”陈叔转身带路,脚步加快了一些,显然担心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更大的东西。
凌归期收起折叠刀,跟上队伍。经过宋知远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下次不要往后缩,往前倒或往侧面闪。本能反应往往害死人。”
宋知远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行,矮林尽头露出一片被踩实的空地,中央搭着一座简陋棚屋,门口挂着干枯草药,风吹动门帘时,露出里面的铁笼和绳索。
补给点到了。
凌归期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停在棚屋外三米处,目光仔细扫过门框、窗沿和地面。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有些不安。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片沉默的矮林,暗红色叶片在风中轻颤,像无数半合半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