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赶路

烈日当空，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在山边树荫下乘凉

树荫下有个石桌和两个石凳，大抵是这小村中的老人闲来无事时下棋用的棋桌

“你小子才十五！喝什么酒啊？”谢无尘骂骂咧咧的把酒葫芦从少年手上抢回来，坐在石板凳上，举起葫芦往嘴里倒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这酒是给我这种大人喝的，知道没有？”他看着一脸鄙夷的谢玉玄，眉头挑起

“怎么？”

谢玉玄伸个懒腰，扶着自己的剑坐上一旁的石头

“我说老东西，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喝这么烈的酒，真不怕那天突然坐化啊”

谢无尘怒了

“嘿，臭小子咒我呢？”

“没没没，我这是在祝师傅您早日登仙”

谢无尘一掌拍在石桌上，正要发作，谢玉玄却淡淡开口

“桌子，裂了”

谢无尘大惊失色

“不好！臭小子快跟我跑！”

“你打裂的，你赔就行了，我跑什么”

“哟呵！？”

……

这里是位于中原与南疆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子，半月前，谢无尘带着谢玉玄正式完成了从东到北再到西部的游历。此刻，师徒二人就在前往南疆的路上——

老大爷气呼呼的揪着一袭白衣的谢无尘，虽然在心下惊诧于他面容看上去不大却是满头白发，但还是指着他的鼻子，又指指裂开的石桌

“你这个王八羔子，怎么在我们这小村子闹事？知不知道我们几个老头子每天就靠这小桌子下棋喝茶？”

余光瞥见谢无尘身边的佩剑和一旁优哉游哉扶着剑的谢玉玄，又联想到他们身上这如出一辙的白衣，老头子的火气更大了。前两天刚和老林头下了个平局，明明已经约好了今日一决胜负，却被这白头的臭小子给搞坏了棋桌

“看样子你们是搞那个什么，修炼的？怎么？你们这些自诩大侠的家伙，就是这样欺负我们平民的？”

谢无尘眼皮跳了跳

老子还没说话呢

他把酒葫芦丢给谢玉玄，轻轻推开那老头

“这位老兄弟，你这石桌造价几两银钱？”

老头子冲他瞪眼，呵斥

“你这年轻人，怎么不懂得尊重老人？”

谢玉玄没忍住，轻笑声从唇齿间溢出

那老头的目光一下从谢无尘的身上转到谢玉玄身上，吹胡子瞪眼的盯着他

“你又是哪个？笑什么？”

谢玉玄打了个哈欠，眼含笑意的摇摇头

“老爷子您的年龄还不一定有他一半大呢”

老大爷皱着眉，细细打量起谢无尘，却见谢玉玄自顾自的从谢无尘丢在一边的包袱里掏了些碎银直接塞进他手里

“大爷，您先在屋前台阶凑合凑合，这银子您收下，之后重新修缮个更大些的石桌怎么样？”

谢无尘被他这一顿行云流水般的行动惊掉了下巴，等老大爷乐呵呵的拿着银子离开，他才出声呵斥

“臭小子！给了那家伙多少银两？什么时候都学会不和我商量就行动了？”

谢玉玄耸耸肩，帮他提起包袱

“没你在北荒被偷的多。我说老东西，你这不登仙就是入土的年龄攒那么多银子做什么，给我娶媳妇攒彩礼吗？”

谢无尘冷哼一声

“哈！你师父我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气宇轩昂的少……成熟男子都还没找到媳妇呢！就你这死性子现在想什么媳妇不媳妇的？”

“原来你关注的是这个”

“你小子可是从来没想过女人的！开窍了？我和你讲，江湖上有名的那个青云阁阁主是我老哥们的儿子！他女儿可不错啊，要不要给你搭搭桥？”

“你老哥们都当爷爷了你还没媳妇？”

“滚蛋！”

……

两人踏上了小村旁的山路，这里到下一个落脚点的小镇大约要一日半。谢玉玄轻轻哀叹一声

又要赶路了

谢无尘哼着什么走调的歌曲，谢玉玄听的耳朵犯疼，跟着他的调想到了他哼的是什么曲子，用更大的声音唱出来

谢无尘冲他瞪眼

“臭小子……养大了天天和我作对……早知道不给你捡回来了”

谢玉玄嗤笑一声，置若罔闻

夕阳西下，日落前的最后一点阳光洒在师徒二人身上。谢玉玄惬意的眯了眯眼睛，打哈欠时，眼前的谢无尘却突然拔剑，利落的朝着谢玉玄刺来，飘逸的身影在他眼前极速放大

谢玉玄眉头一挑，左脚画了个半圆，连带着身子侧过躲开谢无尘的刺击，同时左手拇指聚气，剑身弹出，剑柄直直击向谢无尘的手腕。谢无尘化了刺击的力道，转而横扫，谢玉玄抬手接剑，然而已经没有时间再抬起剑格挡，只得向后一仰，险险躲过这一剑，用剑鞘稳住身子

谢无尘满意的勾勾嘴角，谢玉玄退开两步，抬剑斜劈，谢无尘举剑，微一用力。谢玉玄瞳孔一缩，快速运气到剑刃，谢无尘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差点把他的剑身打飞出去，连手掌都被震得发麻

“不错，毫无防备的还能躲我两招，小兔崽子有长进！”谢无尘大笑

谢玉玄收剑，甩甩手，不禁吐槽

“老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就刚挡我那一剑若是砍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不化为血雾也得裂成两半吧”

谢无尘的剑也归了鞘，伸了个懒腰，捋了捋自己飘逸的白发

“每次打完都得问一下，你没问腻我都回腻了，百有数十年的修为，能扛得住也不是普通人了”

他举起酒葫芦，嘴里接到两三滴后却没了酒液。他皱皱眉，伸手指敲敲酒葫芦，听到清脆的响声，长叹一声

谢玉玄无聊的用手指一下下叩着剑鞘，天边最后一点橙红的光也消失了，隐匿在植物下的各种小虫一阵阵的发出响声，似是天边星光闪烁时的欢呼

月光很柔美，却不够明亮，师徒二人的步子慢了许多，谢玉玄提高注意力，时刻警戒着周围的声响。这类的深山老林里，遭遇山贼劫匪都还只是小事，狼群大虫更是常见，就怕有野生动物修炼成的妖怪出没，尽管身边有个快要成神的老登根本没有出事的可能，但他还是遵循着谢无尘对他的教导，谨慎万分的绷紧神经

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两人走了这么几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山里接近中心的位置。照二人这样的速度，明晚之前必定可以到达新的村落歇息

谢玉玄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狼嚎声，有些无奈的开口

“真的不能直接轻功飞走吗？老杀生，心里还挺不踏实的”

谢无尘嗤笑

“杀生不踏实？你？”他拉了拉身上的衣袍“带你游历，就是要你多积累实践经验。不过嘛，你要是真有那慈善心也好”见谢玉玄体内真气已经提起，他连忙补充“仅限这一小段路啊！”

谢玉玄勾唇，甩了甩衣摆，握紧手中剑，脚尖发力，整个人凌空而起

谢无尘笑骂一声，猛的踩地凌空追上去

狼群聚集到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见眼前只有一片空地，其中两匹嚎了两声就回头走进树林

（注:标题带“前”字的故事发生在正文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