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谖有鼻炎,一受凉就容易鼻塞流涕,如今天气寒冷,又情绪波动厉害,她不仅鼻塞严重,鼻涕横流,还头痛厉害。直到整个人头重脚轻,头晕目眩她才发觉自己生病了。
吃完感冒药并一觉醒来后,发现已经将下午6点了,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肿鼻子通红,眼神呆滞和脸色苍白的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便强忍着昏昏沉沉的不适,拨打了电话给班主任请了周一的假。
直到第二天下午夏谖的眼睛才消了肿,但她这次的感冒蛮严重的,除头不痛不昏了,鼻塞和流涕没见好,她还感觉身体冷得厉害。所以,到达学校门口后她便转身去了不远处的社区医院。
因着身体不适,夏谖打算今晚早点洗澡入睡。等打完针取完药,她就先回宿舍打热水了,等四个热水壶都装满热水后,她才回了教室。
一旁早早回校候着她的郑萍萍正一脸纠结,她在想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去给予安慰。
在知道夏谖感冒还发冷后,郑萍萍赶紧将自己的暖水袋和备用的暖宝宝都递了过去。等她水喝完要打水时,郑萍萍立即说自己也要打水抢着帮一起打了。而后见她去上厕所亦或是饭点时分,郑萍萍都随行陪伴着。
这段时间她越来越沉默,因为担忧,郑萍萍便日日粘着她。夏谖心中了然,夺回自己的水瓶,叹气道“郑萍萍,我没事,你不需要这样,后续饭点你还是和往常一样回家吃吧,饭堂的饭菜不如家里的,别让你爸妈担心。”
“我愿意这样做,而且吃饭这个事情我喜欢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再说,我在学校时间长说明学习时间也长,我爸妈可开心了。”
郑萍萍又道“谖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欢粘着你,我们可是好朋友,哪有什么生分的,我就喜欢粘着你,喜欢对你好,你千万别嫌弃我啊,我会难过的。”
夏谖沉默了,只拉着她一起去打水了。
在校两周后的周五,她接到了申婶子的电话。
待周六测验完,夏谖就马不停蹄地去赶公交回村了。
回到村子快16点,申叔直接将人拉到了自己家门口。车刚停下,夏谖就见好几位婶子和阿叔在门口等着自己。
和几位长辈打了招呼,申婶子就把她拉进了自己屋里。
几位叔婶也相继落了坐,面上是是踌躇也是担忧。
“叔婶们,大舅那边怎么说?”
闻言,申婶子叹气道“你大舅只说按叶嫂意思就好,但对于你三舅一家的做法却甩手道不知,总之就是求救无门……”
周五申婶子电话里说三舅打算将家里的地都出租给人家种花,当天还带人过去看了地。
可不管是从前的耕地还是前段时间外婆匀出去的地,叔婶们都已经播了菜种,施肥浇水都几回了,苗苗都长了手指长了,这会儿要将地收回去,心血都白费了,他们只能着急忙慌让夏谖回来劝劝三舅一家。
“村子里能匀出去租赁的地不多,估计也是七零八落整不到一块,那老板也收吗?”夏谖不解问到。
“村里是不多,也就卢家热衷租出去,但架不住隔壁村租得多。你们家地多数和隔壁村的相邻,那老板已经考虑你们家的地了。”申叔皱着眉,抽了口烟说道。
原来如此。夏谖思及如今已经12月中下旬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估摸那老板就算要收地也应该要春节后才能找人过来理地了。
三舅两夫妻骨子里是贪婪也是自私,但三舅也好面子,夏谖明白只能找三舅谈。
“各位叔婶,我先和三舅聊一聊,我不敢保证他们能不动地,但我会帮你们争取减少损失的。”
“明白的明白的……”几位叔婶没抱太多希望。
又寒暄了一阵后,夏谖才回家去。
一推开门,只一眼夏谖就发现家里陈设变了。她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身径直回了房间。
不多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三舅回来了。
“夏谖回来啦?”
三舅自顾自说道“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家里都没备菜,也是赶巧,我一个老同学今晚找我出去吃饭呢,也不知道带上你人家介不介意唉……”
夏谖打断了他“不劳三舅操心了,三舅几点出去呢,方便聊十分钟吗?”
“聊,你想聊什么?”
夏谖也不拐弯抹角“耕地出租种花……”
才听几个字,三舅就一脸不耐烦道“这事和你没关系,没得聊。”
夏谖对于他的反应意料之内,解释道“我知道家里的田地和我没关系,也知道三舅心意已决,耕地要出租出去。但是,我想和三舅聊的是远亲不如近邻。不说远的,就这些年你们外出打工时,都是邻里照拂着外婆。是,地是免费借给邻里耕种,要收要借本家人说了算,但外婆说过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终,更不能忘本。突然收回地,叔婶们投注在地里的心血就白费了,外婆刚走,你们就过桥抽板,不怕寒了各位叔婶的心?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不怕外公外婆气到午夜入你梦?三舅,你就不怕到时近邻变怨邻吗?”
果然,三舅虽自私又混账了点,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拎清一点。这会儿一思忖,他便出了冷汗,恍然“难怪几位叔伯从前见了都会打招呼,现在见了我倒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明天就要签合同了……”
“三舅,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估计那老板也不会马上雇人过来理地播种种花的,尚不说春节期间他愿不愿意出高价雇人照看,我估计他请人也难。你只管和对方提来年开春3月再正式交地,他应了你就签合同。”
“现在才12月,要明年3月人家怎么会等这么久嘛!”三舅不情愿道。
“地在这里,专业花农价格比不比普通农民高?你猜这花圃一建,到时是专业花农多还是农民多?隔壁村出租得多是因为人家大半个村子搬迁出去了,那么,花圃里的农民从哪里来?”
三舅闷着气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夏谖叹气“生意都是以和为贵,对方既是看中了这里的地,那么他们就不会也不敢和当地人闹矛盾,更何况他还要靠村民帮他打理花圃呢,年关也不久,对方会同意的。”
“争取到了时间给邻里过渡,因着建花圃后续也增加了就业机会,这段时间叔婶们心里就算有气也会散了。”
听此,三舅才明白过来,他开心道“还得是你们读书人聪明,我这就打电话给那老板。”
听着动静,三舅打完电话就出门了。半个小时后,申婶子找过来了,开心道“到3月也好,地里的菜都收了。谖妹仔啊,谢谢你,等下来我家吃饭,家里有大扇鸡可香了。”
“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我在家吃就好了。”
“你才客气,现在就来我家吧。”申婶子不由分说,拉着夏谖就出门往她家去。
三舅自昨晚出门后就一直没见回来,夏谖思忖他今天应该是去找那种花的老板去了。
夏谖起床简单梳洗后,就点了香。
客厅仙桥上是夏家先辈亦是她的外公外婆和母亲,见她一动不动地仰望着仙桥,门外有人来了又走,皆不敢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