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都怪我来的不是时候,我就是一个错误,只要有一步错,不论怎样,结果都是会错的。”——喜辞珩
十年前,X城还没有地下数据港,只有一家名为‘启明’的福利院。
那时的X城,还蜷缩在旧工业时代的余烬里。灰蒙蒙的天穹终日压着城市脊背,像一块浸透油污的旧铁皮。
冬日的清晨,浓雾如絮,缠绕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与剥落漆皮的砖墙之间。
启明福利院就藏在这座城市最阴暗的褶皱中——一幢三层高的老式砖楼,外墙爬满枯死的藤蔓,窗户窄小如囚牢,玻璃上常年凝着水汽,仿佛整栋建筑在无声地呼吸着潮湿与绝望。
那里收留孤儿,也收留被社会遗忘的孩子。
院门常年半掩,铁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
院子里的水泥地龟裂如蛛网,缝隙里钻出几株枯黄的野草。孩子们很少笑,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们穿着统一发放的灰蓝色棉衣,衣角磨破,袖口泛黑。午间,食堂飘出劣质米粥与腌菜的酸腐气味,混着煤炉燃烧不充分的焦烟,在冷风中弥漫成一层看不见的压抑。
偶尔有孩子在院子里走动,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脚步落地无声,仿佛他们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夜里,走廊的灯泡昏黄闪烁,电线老化,时明时灭,投下摇晃的影子。
风从窗缝钻入,吹动走廊尽头那幅褪色的“光明未来”宣传画,画中孩子们的笑容早已被霉斑吞噬。
地下室的门永远上锁,铁锁冰冷,门缝里偶尔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混着铁锈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像是血,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
值班室的收音机常年播放着沙哑的新闻广播,声音断断续续,像在传递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讯号。
三年后,就因火灾被注销了。
那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冬夜,寒风如刀,刮过空旷的街道。火灾发生前,整栋楼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平日里总在墙角抽泣的孩子,也都沉默了。
监控室的录像带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戛然而止,最后一帧画面是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病态的绿光,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走向儿童宿舍。
然后,火起了。
不是从厨房,也不是从电路井,而是从三楼最里间的实验室。火焰如赤蛇般窜出窗户,撕裂夜幕,将整片天空染成血红。浓烟滚滚,裹挟着焦糊的塑料味、烧焦的毛发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那场火,烧死了全部的孩子,没有一个人存活。
火势蔓延极快,快得不正常。消防车抵达时,整栋楼已化作一座燃烧的墓碑。
火焰在窗框上跳跃,像无数只猩红的手在招摇。热浪灼人,连百米外的行道树叶子都被烤焦卷曲。
有人听见楼内传来撞击声,像是孩子拍打门窗,可门从外面被焊死了。
哭喊声、尖叫、玻璃碎裂……最终都被火焰吞噬,只余下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如同地狱的低语。
消防员冲进去时,只找到二十三具焦黑的尸骸,蜷缩在床铺与角落,姿态扭曲,仿佛死前曾拼命挣扎。
他们的手骨紧紧扣住床栏,或抱作一团,像试图取暖,又像在祈求某种救赎。
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混着混凝土崩裂的尘埃,吸入一口,肺腑如被砂纸摩擦。
官方记录是意外。
火灾报告轻描淡写:“电路老化,引燃易燃材料,属不可抗力。”
可没人解释,为何逃生通道被锁死;
没人解释,为何监控全部失效;
没人解释,为何那些孩子的尸检报告中,检测出高浓度镇静剂残留;
更没人解释——为什么在火场废墟深处,发现了一枚刻着“深瞳计划·第一阶段”的金属铭牌,被高温熔成扭曲的铁块。
后来,政府迅速清理现场,推平废墟,三年后,地下数据港“深瞳”拔地而起。银白色的量子塔在夜空中旋转,投下冷冽的蓝光,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俯视着这座城市的记忆坟场。
而每当深夜,风穿过数据港底层的通风口,仍会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哭声。
偶尔,有夜班工程师听见,那声音里,夹杂着孩童齐声背诵《三字经》的回响——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可那声音,转瞬即逝,如同从未存在。
——本章完——
一切为虚构,仅为剧情推动需要,未成年人请勿模仿,勿上升现实,无不良影响,求过审。
最近身体不适,头痛,肩膀痛,手痛,腰也痛,鼻子又是堵的,实在是不能更新了,这章是强撑着写出来的,请三天假,已经在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