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路灯在雨幕中晕染出浑浊的光圈。张灏雨合上律所的玻璃门，公文包被雨水洇出深色褶皱。这场关于商业欺诈的案子已连续磋磨团队三天，此刻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只想快些钻进温暖的被窝。

拐进熟悉的巷口时，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混#着雨声传来。他的皮鞋在水洼里顿住——作为刑辩律师，这种求救信号他太熟悉了。理智告诉他该立刻报警，但职业本能还是驱使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顺着声音往巷子深处走去。

光束扫过墙角蜷缩的身影，是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线滑落，浸透的黑发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张灏雨注意到他右手死死按住腹部，指缝间渗出的暗红正顺着青砖缝隙蜿蜒。

"能听见我说话吗？"他蹲下身，用袖口挡住男人额头不断滴落的雨水。对方睫毛轻颤，露出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瞳孔在光线下诡异地收缩成针尖状。

"别...别叫救护车..."男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温度低得吓人，"送我去平安街37号。"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尾音像蛇信般嘶嘶作响。

张灏雨正要追问，巷口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雨帘中翻倒的垃圾桶。再转身时，怀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坐直身体，湿漉漉的刘海下，苍白的脸泛着青白的光。

"你到底是谁？"张灏雨警觉地抽回手，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砖墙。男人歪头笑了，唇角血迹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张律师，处理过那么多离奇案件，怎么对自己的委托人这么生疏？"

冰凉的指腹突然贴上他的喉结，张灏雨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身前。巷子里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死寂中，他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同事发来的结案庆祝消息，屏幕光亮照见男人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灰色纹路，像极了尸斑。

"放开！"张灏雨挥臂格挡，公文包里的卷宗散落一地。男人却轻易扣住他的手腕，力量大得像铁钳。就在这时，胸前的钢笔突然发烫，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男人猛地松手后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恐与不甘交织的扭曲表情。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沙哑的声音混着风声消散在巷口，张灏雨扶着墙大口喘气，看着空荡荡的巷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荒诞的噩梦。但掌心残留的冰冷触感，和公文包夹层里突然出现的黑色卡片，都在提醒他，这绝非幻觉。卡片上只有猩红小字：「平安街37号，等你」。

回到家时，张灏雨的衬衫还在往下滴水。他盯着玄关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脖颈处赫然留着五道青紫色指痕，像某种诡异的印记。那只黑色卡片被他锁进保险柜前，在台灯下泛着幽光，暗红色字迹仿佛随着光线流动，隐隐渗出腥甜的铁锈味。

手机突然在寂静中炸响，是助手小林的视频通话。画面里年轻女孩抱着一摞文件，身后律所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张哥！那个商业欺诈案的证人突然改口了！他说...”话音未落，屏幕突然雪花乱闪，传来刺耳的电流声。张灏雨听见小林惊恐的尖叫，紧接着画面彻底黑掉。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却在电梯间撞上一个抱着纸箱的保洁阿姨。纸箱里滚出个相框，照片上穿校服的女孩笑得灿烂——正是小林昨天摆在工位上的全家福。

“这是...律所的小林？”他弯腰捡起相框，指尖触到照片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平安街37号，第七个」。保洁阿姨突然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浑浊眼珠翻向眼白：“别去...那里吃活人...”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张灏雨挣脱时，袖口被撕下一块布料。

暴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张灏雨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导航地图上，平安街37号的定位闪烁成刺目的血红色。路过街心公园时，他瞥见秋千架下蜷缩的黑影，湿漉漉的黑发在风中扬起——是许烁。

急刹车的刺耳声响彻雨夜。张灏雨冲下车，却发现秋千架上空无一人，只有积水倒映着破碎的路灯。裤袋里的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段视频：监控视角下，小林被铁链锁在布满蛛网的地下室，身后墙角用红漆写着巨大的「7」。

“张律师终于肯来了？”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许烁倒挂在老槐树的枝桠间，苍白的脸几乎贴上他的，“我很喜欢你挣扎的样子...不过，你觉得自己救得了她，还是救得了自己？”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声，许烁的身影在雨幕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下空中飘落的黑色羽毛，触地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