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金陵篇 江上

“青山绿水在，冤家不在。”

姑娘唱的虽然是乡间俚曲，然而声音婉转，如江上流水一般。

贾珠初闻此曲，颇有兴味，待她唱完。王仁又说道，“不错不错，再换个曲子来。”

一时吃罢了早饭，曲子也正好唱完。贾珠放下一锭银子，起身就要走。

王仁却一把拉住了他，笑道，“急什么，你看太阳还没有出来，江上的雾还未散去，且坐坐吧！”

贾珠只得坐下。

王仁使了个眼色，王家仆人却对那老汉说道，“你老且去外面吃杯酒，这里请姑娘为我们爷清唱一曲。”

那老汉起身行了礼，说道，“她小孩子家，离了我，就不敢唱了，求大爷让我们回家去吧。”

这乡村老翁，王家仆哪里看在眼里，三两个人就把人捉出去了。

那女孩子约摸十四五岁的模样，荆钗布裙，模样清丽，见父亲被赶出去，直管跪下磕头求饶。

王仁扶她起来，笑道，“不要害怕，你再唱一遍，我就放你回家去。”

那女孩子吓得战战兢兢，满脸泪水，哪里唱得出来。

这些跑馆子的女孩，都是家贫无靠的，又不曾走过大馆子，只在在这小馆和街边，赚一碗饭吃，见了这样穿着华贵，仆从如狼似虎的，早吓得魂都没了，哪里唱得出来。

“罢了，回去吧！”贾珠哪里见过这种场景，早羞得面红耳赤的，他一把拉起那女孩子，对王家另一个仆人骂道，“该死的蠢才，还不去把人放了。”

那女孩子被贾珠拉着踉踉跄跄的出去了，见父亲没事，赶紧上前抱住。

贾珠取出一锭银子，给了那老翁，“做些别的营生吧！”

王仁随后也跟了上来，没想到贾珠脚下很快，不多时就到了船上。

贾珠一路上沉默不语，任凭王仁怎么道歉，也只不理会。贾珠十四岁就进了学，王子成很是看重这个外甥，王仁不敢惹他，只求他不要给父亲说知。

待快到船上的时候，贾珠才停住脚步，严肃的说道，“如果我再听到这种事情，别怪我告诉舅舅。”

王仁连连答应。

贾琏见贾珠气冲冲的回来了，便笑道，“我的好哥哥，你这是哪里吃了气回来。”

贾珠不好将这事情说给他，便扯开话题，问道，“我横竖没有饿着肚子，不知道你有没有饿着脑子。”

贾琏收起笑容，只得继续埋头苦读。

到了中午，江上浓雾散尽，这才开船。后面几日倒也顺风顺水，很快到了金陵老宅。

王子成想留下侄儿在家中住，无奈贾珠坚持不肯，说是怕弟弟分心，王子成倒也不强求，只是时常派人送些东西过去。

贾珠也不出门，日日陪着贾琏温书。

贾政素与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相熟，托他介绍了一位金陵的先生，三五日就上门给贾琏批阅文章，指点一二。

那位李先生已经中过进士，贾珠明年就是下场了，因此也请他指点文章，三人谈书论文，琏珠兄弟倒也进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