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立博物馆特展厅内,澄香隔着防弹玻璃凝视那颗被称为"绯红之泪"的椭圆形红宝石。距离姑妈被捕已经过去一个月,她苍白的肌肤在展柜灯光下几乎透明,樱花色的眼眸倒映着宝石内部流动的血色光晕。
"比照片上更震撼,对吗?"
白马探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栗发柔顺的搭在额前,赤红色的眼睛在镜片后。
澄香微微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触碰胸前的月长石吊坠——自从进入这个展厅,吊坠就开始微微发热,仿佛在与玻璃柜中的红宝石对话。
"日本战国时期由南蛮商人带来。"白马压低声音,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资料,"传说能治愈任何伤口,但实际上..."
"会吸取使用者的生命力。"澄香接过话头,目光没有离开宝石,"姑妈的书房里有一本《禁忌宝石考》,记载过它的特性。"
白马略显惊讶地挑眉:"你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快。"
澄香轻轻抚摸右臂——那里曾被姑妈的紫光灼伤,留下一道淡粉色疤痕。出院两周来,她每晚都会梦见实验室里那些导管抽取她能量的恐怖场景,以及姑妈疯狂的眼神。
"快斗说这是第二块钥匙宝石?"她转移话题。
白马点头,将平板转向她:"根据我们整理的资料,'绯红之泪'与你的月长石同属十二把'钥匙'。它原本是琉球王国的国宝,19世纪被萨摩藩强行'进献'给德川幕府。"
澄香凑近屏幕,白发从肩头滑落。她身上混合着药膏和薰衣草的淡香,白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安保比上次严密十倍。"他突然说,指向展厅各处可见的警卫和感应器,"但基德还是发了预告函。"
澄香从包里取出一张卡片——基德标志性的卡通头像下写着一行字:
"当钟声敲响午夜时分,绯红泪滴将归还真正主人。——怪盗基德"
"归还?"澄香皱眉,指尖轻触卡片边缘,"什么意思?"
"基德最近一年专偷这类被掠夺的文物。"白马推了推眼镜,"根据国际刑警的资料,他每次都神秘地将它们送回原属国。但这次..."
"他不知道自己偷的是钥匙宝石。"澄香接话,突然压低声音,"十点钟方向,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他在宝石前停留太久了。"
白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男子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正用手机对着展柜拍照,袖口隐约露出一个黑色纹身——乌鸦的翅膀。
"乌鸦会的侦查员。"白马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们果然来了。"
男子似乎察觉到被注意,迅速压低帽檐离开。澄香本能地追了几步,却在转角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哇哦,小心点,澄香小姐。"
黑羽快斗扶住她摇晃的身体,脸上挂着惯常的嬉笑,但蓝眼睛里的严肃与他的年龄不符。他今天穿着休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高中生——如果忽略他手中把玩的那枚与警卫腰间一模一样的门禁卡的话。
"刚才那个人是'乌鸦'的侦查员。"快斗拉着他们躲到一个监控死角,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已经盯上这块宝石了。更麻烦的是..."他犹豫了一下,"你姑妈越狱了。"
澄香的血液瞬间凝固:"什么?"
"今早的事。"快斗从手机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中,月待琉璃只是将手放在拘留所的墙上,混凝土就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软化了,"字面意义上的穿墙而出。"
白马立刻拿出手机:"我得通知父亲加强安保。"
"已经晚了。"快斗摇头,"她一定会来。十二宝石中的两块同时出现,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澄香胸前的月长石突然剧烈发热,烫得她轻呼一声。两人同时看向她,她只能尴尬地拉开娃娃领的一角,那块月光石吊坠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它在...共鸣?"快斗好奇地伸手,却在即将触碰时被白马拦住。
"小心能量反应。"白马警告道,转向澄香,"你感觉怎么样?"
澄香摇头,却说不出话来。一种奇异的预感席卷了她,今晚将不是简单的宝石争夺,而是血与泪交织的一夜。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幻觉般的画面:白马倒在血泊中,母亲站在月光下向她伸手,快斗被紫色能量束缚...
"澄香?"快斗在她眼前挥手,"你脸色很差。"
"我没事。"她勉强笑笑,却注意到快斗和白马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三人默契地移动到博物馆咖啡厅,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快斗变魔术般从菜单后面摸出三张员工通行证。
"后勤维修部,可以进入大部分区域。"他得意地眨眨眼,"我调查过,今晚警卫换班时间是11点30分,监控系统会在11点45分进行30秒的自动重启,基德最爱的时间窗口。"
白马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内部信息?"
"魔术师的秘密。"快斗做了个封口的手势,转向澄香,"你姑妈说找到'更稳定的能量源'是什么意思?"
澄香的手指绞在一起:"我不知道...除非..."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惊恐,"她抓到我妈妈了。"
一阵沉默。白马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我们会查清楚的。今晚计划如下:快斗负责监控基德的动向,我协调警方布控,澄香你..."
"我要在展厅蹲守。"澄香坚定地说,"如果姑妈出现,只有我能暂时抵挡她的能量。"
"太危险了。"白马立刻反对,"你才刚刚康复。"
"她说的有道理。"出乎意料,快斗站在澄香这边,"月待家的女巫血脉对那种能量有天然抗性。而且..."他神秘地笑了,"我有秘密武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手环,上面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反向能量抑制器,我根据你姑妈的笔记改进的。戴上它,至少能抵挡第一波攻击。"
白马看起来仍想反对,但澄香已经接过手环戴在腕上。蓝宝石立刻泛起微光,与她胸前的月长石形成呼应。
"谢谢。"她真诚地说,"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快斗的笑容难得真诚:"我父亲当年追查'乌鸦会'付出了生命。这是我欠他的答案。"他看向白马,"至于这位大侦探..."
"正义使然。"白马简短地说,但赤红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让澄香的心跳有点加快
三人分开前,快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查到'绯红之泪'的一个特性——它确实能治愈伤口,但代价是使用者的记忆。传说琉球最后一位女祭司用它救活心爱之人,那人却忘记了她的一切。"
澄香不自觉地看向白马,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一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转,直到快斗夸张地咳嗽一声。
"午夜见,搭档们。"他挥挥手,像变魔术般消失在人群中。
白马叹了口气:"我还是不信任他。"
"但他站在我们这边。"澄香微笑,"目前为止。"
走出博物馆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马突然转身:"澄香,无论今晚发生什么,答应我优先保护自己。"
他的眼神如此认真,让澄香一时语塞。最终她只是点点头,手指轻抚腕上的手环。
夜幕降临,东京的灯光如星辰般亮起。而在城市某处阴暗的地下室,月待琉璃正将一管发光的蓝色液体注入自己颈侧。液体流入血管的瞬间,她的紫色眼眸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快了,姐姐..."她对着墙上月待樱的照片轻声说,"今晚我们终于能完成那个实验了...用你女儿的血。"
窗外,一只白色猫头鹰无声地掠过满月,飞向国立博物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