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容易的生活

孙氏瞧不上张氏，还有一层原因张氏嫁进李家后，生的全都是丫头片子。不像吴氏，第一胎儿子，第二胎龙凤胎；老三家更别提，两儿一女。就因为这个，张氏在李家一直活得低声下气。后来她怀上了孩子，也没少干重活。好在李老头担心张氏出事影响到儿子和大孙子的前程，总算没让她下地干活。李鑫烁就是在八月早产的，张氏劳累过度又营养不足，这才早产了。都说“七活八不活”，可好歹李鑫烁勉强活了下来。不过，张氏并没有因为生了个儿子在家里的地位有所提高，但至少能混个饱饭吃，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李招娣、李莱娣、李盼娣三姐妹，再加上三房的李小丫，把家里不少活都包了：割猪草、喂猪喂鸡喂鸭、扫猪圈鸡舍鸭舍、上山挖野菜。她们好歹能吃饱饭，只是伙食比不上家里的男人。不过跟别人家比起来，这条件还算凑合，毕竟是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嘛。

李老大的二儿子李鑫磊也识字，但他不爱读书。今年九岁，就去镇上的吴记杂货铺当服务员了。这可是亲姥爷家，待遇自然好点，一个月给一百文钱。吴氏跟孙氏说是一个月五十文钱，因为管吃住，孙氏倒也没怀疑。其实吴氏是把那多出来的五十文偷偷留给儿子攒着了。

大女儿和小姑子跟着孙氏学绣帕子，一个月也能赚个几十文钱，好的时候还能过百文呢。李鑫凤会哄人，孙氏就让她留一半，算是给以后攒嫁妆。至于李家的小闺女李兰的钱，全都是自己留着。

鑫烁娘，我跟你一块儿干。

张氏不用你，歇着去吧，娘不累。

张氏正坐在堂屋角落搓苞米，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将金黄的苞米粒从芯上剥离下来。天色早已黑透，昏暗的油灯下，张氏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削。孙氏便让张氏与几个丫头一起搓苞米，搓好的苞米还要摊开放在院子里晒干。晒干的苞米，李老二会扛到村上集体用的碾子那儿，碾成苞米面，这就是家里的口粮。平时家里吃的都是窝窝头、贴饼子，只有过年或者下地干活的时候，才会在苞米面里掺些白面蒸馒头。至于吃肉，也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家里的丫头们能吃上肉汤煮的青菜就不错了，当然，像李兰和李鑫凤这样的“娇贵”姑娘是能吃到整块肉的。李鑫烁倒也能尝到一片肉，不过那量少得可怜，跟其他孙子比起来差远了。作为一个带着成年人灵魂的孩子，他对这伙食能接受毕竟在农村长大的经历告诉他，这种生活并不算稀奇。只是住得有点挤：二房只有一间房间，一间大房间被硬生生隔成了两个小房间。三个女儿挤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而大房间里则睡着李老二两口子和李鑫烁。虽说他现在才六岁，身子单薄，倒也勉强算宽敞了一点。但即便如此，身体虽是孩子，灵魂却早已历经过成人世界的苦辣酸甜。

李老二干了一天农活，回屋后依旧精力充沛，这让李鑫烁有些吃不消。他一边听着李老二爽朗的笑声，一边在心里默默嘀咕：“爹干了一整天的活，怎么还不觉得累？怎么还有力气折腾这么久……”终于，在两人筋疲力尽后，才算安静下来。李鑫烁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沉入梦乡。

深夜，山中并不安宁。一轮冷月悬挂天际，清冷的光辉洒满山谷。一道幽蓝的光华与一道猩红的光芒交织闪烁，宛如两条蛟龙在激烈搏斗。山神原是一只梅花鹿修炼成精，因其多年来积德行善，受到天道嘉奖，最终成为了这一片山林的守护者。尽管只是野神，但好歹也算是正统的神祇。而它的对手，则是一条修行三千年的毒蛇化作的妖孽。这条蛇妖从外地而来，发现这座山灵气充沛，便妄图占据此地修炼。若是安心潜修倒也罢了，可它却屡次害人性命，这令山神忍无可忍。村民们每逢节日都会为山神焚香祷告，因此保护村民是山神不可推卸的责任。山神成神已有两千五百年，相较之下，蛇妖的道行高出五百年。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但蛇妖渐渐占据了上风。蓝光与红光交错飞舞，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不断响起，仿佛整座山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