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外卖战场的硝烟在不知不觉中弥漫开来。资金燃烧,营销策略不断进化,市场的你争我夺,以及每个外卖员看似微不足道的努力和拼搏,这场战争愈演愈烈,持续了将近一年还未结束。
“什么时候能拿下快捷的单子?能不能给我个准信。”吃好饭的总经理石总看着业务经理就来气,他愤怒地摔打文件夹,用声音来震慑员工。
“石总,我打听了一下。刘总的太太最近刚刚到咱们锦绣路的站点工作,不如从她入手,单子肯定会手到擒来。”
“刘总太太为什么会去送外卖,当我是傻子吗?”
业务经理拿出白金喜的资料和照片。石总看到有些惊讶,但还是没表现出来。“还不快去。”
今天金喜上班,站长竟然给她换到了后勤岗位,协助会计做一些工作。不用每天风吹日晒,负责站里的计算工资,整理报表,接待访客等等杂活。她一头雾水,但还是先干了起来。
周围同事的眼光异样,有羡慕,有为她开心的,还有的面无表情,看不透心思。
“刘总,如果快捷支付能够和我们吃好饭外卖公司合作的话,绝对是双赢。现在我们的外卖用户成倍增长,每天的订单量也在逐步递增。外卖的时代已经来临了!”石青海越说越带劲,眉飞色舞。
“石总,不瞒你说,最近蜂巢配送和瞬享达外卖公司也有意和我们合作。而且一个是老牌子一个是实力雄厚。”
石青海微微皱眉,只能放大招了,成不成在此一举。他拿出文件,“刘总,这是我们的策划方案 ,您可以看一下。我们最近研发了AI调度系统,不是简单派单,而是能预测餐厅出餐速度,动态规划骑手路径,平均配送时长比行业快8分钟,骑手人效每天多送10单。目前我们深耕一个城市,密度第一,口碑第一,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这座城市里的大街小巷。”刘明辉翻了几页,有些心动。但还是先不露声色,等这条鱼渐渐浮出水面。
石总转过头擦了擦汗,看向业务经理示意他继续。
“刘总,您看这是我们外卖配送站里的骑手调度流程图以及责任分管,旨在明确科学地分配送餐。您看这个会更容易理解AI调度。”刘明辉一看,制作人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白金喜。他心里一惊,这就是她说的找到了工作吗?他合上文件,“石总,我会好好考虑的,文件和图可以先留在我这里吗?公司开会后后天给您答复是否投资。”
“当然可以,谢谢刘总。”石青海哈着腰亲切地握着刘明辉的手。
自从调到后勤岗位,金喜上班的时间也固定了下来,虽然暂住在惠敏家,但她每周都会去看跳跳。她一定要把跳跳带在身边。而有了惠芳,刘明辉也恢复了之前的早出晚归的生活。金喜总觉得可笑,原来自己之于他,只是保姆,任何人都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一天早上,“荷包蛋。”惠芳把做好的荷包蛋和油条端上餐桌。
跳跳迫不及待拿了一根油条塞到嘴里,大口吃起来。“妈妈,你原来怎么不准我吃油条。”
“跳跳,你要吃油条,姐姐以后都买给你吃,好不好。”
“跳跳,妈妈以前不给你买油条,是因为这个炸油条的油啊它都是反复用了好几次的,对身体非常不健康。“刘明辉看向金喜,面露不满。”而且呢,这个面里呢,”
“行了。孩子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惠芳,以后别买了。”刘明辉擦干嘴,看起了报纸。
金喜站起来,“明辉,你过来一下。”
他用力合上报纸,看向跳跳,“你乖乖吃。”
金喜和刘明辉来到二楼的小客厅。她一脸严肃地转过身看着刘明辉,“明辉,餐桌的问题是我的底线。无论发生什么。孩子吃什么,由我来负责对不对。”
“对,没错。可我没说不让你管吧。”刘明辉向里面走去,不想搭理金喜。
“那我再说油条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跟我唱反调。”
听到这句话,他心里一股无名火,“你嫌惠芳碍眼就拿孩子撒气啊。再说了,这件事情有那么大不了的吗?我不都说了吗?少吃点没事的。”
“谁拿她撒气了,我在说油条的问题。”
“行了,你就愿意纠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就没有想一想,咱俩离婚你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我有什么责任呐。”
“你没有责任?”
“就算我有责任,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两个人话赶话,声音越吵越大。
“好,那我告诉你这婚离我对了。”刘明辉气愤地做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跳跳走上楼梯听到了金喜明辉你一句我一句。哭着跑了下去,撞到了惠芳。
“跳跳,跳跳。”跳跳不听,哭着继续往前跑。“姐,不好了。跳跳跑出去了。”
金喜赶忙跑下去,刘明辉担心地站起来。
金喜小跑着走出去,最后终于在河边找到了跳跳。
“妈妈,我又没有不乖,你们为什么离婚。不吃就不吃嘛。”
“跳跳,不是你的问题,是爸爸妈妈的问题。跳跳乖,不哭。”金喜擦着跳跳的眼泪。“跳跳长大了,爸爸妈妈永远爱你,这点永远不变。知道吗?”
“真的吗?妈妈。可是妈妈最近总是不回家,是不是不要跳跳了?”
“没有,妈妈如果走的话,一定会带跳跳一起走。”金喜紧紧地抱着跳跳。
金喜牵着跳跳的手,两个人回到了家里。“惠芳,先带跳跳去写作业吧。”
金喜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看到正在看报纸的刘明辉。“跳跳没事,去写作业了。”
金喜站在原地,看着刘明辉,咬了咬嘴唇,“明辉,我想带跳跳走。”
刘明辉放下报纸,抬眼看着金喜,“不行。”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也租了房子,有能力养跳跳。”金喜急切地说,用手拍着胸脯。
“送外卖吗?要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你以为你能调到后勤去吗?”刘明辉冷笑一声,金喜听了难以相信。
她想摆脱刘明辉,摆脱不掉吗?不,白金喜只是白金喜。“对不起,我明天就辞职,不会再和你有一点牵扯。”
“你觉得你自己可以吗,金喜。想清楚些吧。”刘明辉看着她,似乎对金喜离不开她这件事胸有成竹。
“跳跳让我带走可以吗?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妈妈。无论多苦多累。我都不会让跳跳受一点委屈。明辉,”金喜的眼泪夺眶而出,“明辉,如果之后你觉得我照顾不好,你可以随时带走他。”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求刘明辉,不知道他的心能不能软一些。
刘明辉听到这番话,看着金喜卑微求她的样子。他应该高兴才对,他攥紧了拳头,“你带走吧。我会定期去看他的。”他转过头去。
“谢谢。”金喜立刻下楼跑去跳跳的卧室。“跳跳,跟妈妈走,去和爸爸道个别吧。”金喜帮跳跳收拾了衣服、文具还有一些喜欢跳跳喜欢的东西。
跳跳冲过去,抱着刘明辉的腰,在他怀里蹭蹭。“爸爸,别忘了来看跳跳。跳跳会想你的。”
刘明辉紧紧抱着儿子,在跳跳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惠敏开着车,接金喜和跳跳。她在客厅里等着母子二人收拾好行李。刘明辉走到她近前,向惠敏深深鞠了一躬“惠敏,请你多照顾金喜和跳跳,拜托了。”
“一个从来不知道怎么照顾人的人终于知道退位让贤了。好好想想吧,刘明辉,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走了。”
惠敏走进卧室,帮忙拿出行李,“都拿好了?”惠敏接过行李问道。金喜点点头。
跳跳上前抱住惠敏,“干妈。”
“乖,我们一起帮妈妈搬行李。”
门口,跳跳向刘明辉招了招手,刘明辉看着渐行渐远的小轿车,落寞地回了家。
“惠芳,你明天不用来了。”
“明辉哥,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我可以改的。”惠芳的眼泪禁不住流出来,她还要挣钱给爸治病。
“算了,你每周来打扫一次房间就可以。其他的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了。”
“谢谢明辉哥。”惠芳激动地不停鞠躬。
水喜在学校门口等着跳跳 ,孩子们一个个都出来却仍未见到跳跳。
跳跳一个人低着头,双手拽着自己的肩带,撅着小嘴最后走了出来。水喜叫住跳跳,蹲下来和跳跳说:“跳跳,三姨来接你不好吗?你妈妈今天忙,让三姨带你回姥姥家。”
跳跳仍旧闷闷不乐,只是回答一个“嗯”字。
水喜拿出刚买的玩具哄跳跳开心,“大黄蜂向跳跳致敬。”
跳跳仍然一点反应没有,水喜站起来哈腰摸了摸跳跳的额头,一点也不烫。“你怎么无精打采的呀?没生病啊,是不是在学校给老师批评啦?”
跳跳摇摇头,“跟小朋友吵架了?”跳跳仍旧摇头,水喜蹲下来,看着跳跳好像哭过,“你是不是让小朋友欺负了,走三姨找他算账去。”
水喜站起来就拉着跳跳往学校里走,跳跳在哭着问她:“三姨,我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离婚,我有没有不乖。”
“跳跳,这不是跳跳的错。别哭别哭,三姨带你回姥姥家。”水喜顿时脑袋炸了,大姐和大姐夫感情那么好,怎么突然离婚了。
“跳跳,爸爸妈妈离婚的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和姥姥姥爷说,好不好?这是你跟三姨的秘密。”
水喜着急忙慌地找到了木喜和她商量大姐离婚的事情。家里没有人知道,大姐是那么老实的一个女人,怎么就被刘明辉抛弃了呢?
木喜劝她别瞎揣测,先看看大姐那边什么情况。他们跟踪金喜,却看到了她在超市买着方便面,连衣服也是过季的。
大姐一个人回到了师大家属区的公寓楼。水喜一下子火了起来,大姐净身出户,没有钱、没有房,还要带着跳跳。
气不过直接冲到了刘明辉公司。
“刘明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水喜从大厅进去,疾走如风,不是把阻拦的人不是甩在一边,就是那些人直接吓破了胆。
“出来。”“刘明辉,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敢作敢当。”
“刘明辉,你给我出来。”
“小姐,刘总不在办公室。”金喜找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拍门没有反应,“不在?”
“刘总他真的不在。”周围的员工议论纷纷,有的看出了她是物物购的主持人,小月。“一个女人叫一个男人混蛋?”有的人拿起了手机开始录像。
“上班的时间不在,他出去找小三了吧。我今天就在这儿等他。刘明辉,你给我出来。”
“小姐,不好意思,他真的不在,请你出去。”女经理严肃地对水喜说道,再不走她就要叫保安了。
“我出去?我告诉你,我今天见不到刘明辉我哪儿都不去。”水喜继续放狠话,“刘明辉,你给我出来!我白水喜不是好惹的!”她使劲儿拍着门,无论旁边的人怎么拉。
女经理直接被推倒,“我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别拦我了啊。”吃瓜群众继续拍着, 一瞬间公司里乱成了一锅粥。
刘明辉刚刚上楼,看到一堆员工堵在门口。“还不快去工作,都在干什么?”
“总经理,一位声称白水喜的女士正在您门口闹,已经叫保安了。您快去看一下吧。”
刘明辉走近,“都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他打开办公室的门,“跟我进来。”保安拎着橡胶棍直奔水喜跑了过来。
水喜吓得直接拿起了手边的花瓶,让他们不要靠近。
刘明辉呵斥保安后退,转头看向水喜,“水喜,你来干嘛?”
木喜和金喜打车来到刘明辉公司,急忙出来阻止水喜再闹下去。
“你说你怎么不拦着她呀?这要出大事了呀。”
“这,我哪拦得住他呀。”
“水喜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她。”
“真不知道她闹成什么样子了。”
“你别过来啊。”金喜举着办公室的花瓶,“我可砸了啊。别过来。”
刘明辉站在不远处,尽力安抚着水喜,不让她冲动。“水喜你冷静一下。这里是我办公室,你现在是公众人物。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形象,你还敢跟我提形象。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好丈夫。没想到你跟其他男人都一样。”她越说越气,真想砸了刘明辉。
“哎,我知道,你是因为我跟金喜的事吧。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先把东西放下,我跟你慢慢说。”
水喜放下花瓶,“好,我问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小三儿。还跟我姐离婚,还让她净身出户。”
“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金喜和木喜赶到。刘明辉看着金喜,眼里满是情绪。金喜尴尬地注释着她,刘明辉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开始烧起来。
“金喜来了,你问她吧。”他双手插兜,退出了群聊。
“你还站着干嘛,还嫌人没有丢够吗?”水喜吃惊地看着大姐,气焰一瞬间被熄灭。
“走啦。”她朝水喜皱着眉,一把把她捞走了。
刘明辉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内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