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铎这时打来微信视频，溪予很快接通。

“小鱼儿，你在哪呢？”

溪予回答道：“沈铎啊，我和妍妍在世纪大道商场门口这，此时正下大雨。”

沈铎担忧的声线开口：“那你们没带伞对吧。”

“嗯”

“没事，我这就来接你们，”

微信挂断后她跟姜妍说：“妍妍，刚刚，沈铎说一会儿他会来接我们，我们先等等吧。”

听到沈铎的名字姜妍的眼睛亮了亮。

“沈铎吗，那好啊。”

几分钟后沈铎开车来到了商场，他撑伞下车。

他迈步走进商场里，刚进去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溪予和姜妍，他快步走了过去。

“小鱼儿，姜妍。”

听到沈铎的声音，溪予和姜妍一起寻声望去。

只见沈铎撑着一把大黑伞，伞沿刻意往身侧倾了些，避免雨水打湿肩头的深色衬衫。他快步走到长椅前，伞面稳稳罩住两人头顶，隔绝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连带着周围的凉意都淡了几分。

“等久了吧？”沈铎的声音比平时稍沉些，目光先落在溪予身上，见她袖口沾了点雨珠，伸手把伞往她那边又挪了挪，“外面雨还没小，咱们慢慢走，别淋着。”

姜妍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里满是庆幸：“还好你来得快！我和溪溪正愁怎么回去呢，这雨下得也太突然了。”

溪予也跟着起身，手里还拎着装衣服的纸袋，下意识往沈铎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

“不麻烦。”沈铎摇摇头，低头看了眼她攥着纸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浅白，便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袋子给我吧，你手里空着，好扶着点，别滑倒。”

溪予愣了愣，没好意思递过去，刚要开口说“我自己能行”，姜妍已经笑着把自己的袋子也往沈铎手里塞：“沈铎你也帮我拿拿呗！溪溪力气小，拎着这两个袋子走一路，手都该酸了。”

沈铎顺势接过来，把两个纸袋都挂在手臂上，重新调整好伞的角度，“走吧，车就在门口，几步路。”

三人往外走时，雨丝被风吹得斜斜的，沈铎始终把伞往溪予和姜妍那边挡，自己的右肩渐渐沾了片湿痕，深色衬衫贴在身上，却没提一句。溪予余光瞥见，脚步顿了顿，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沈铎，你往这边来一点，伞歪太多了，你都淋湿了。”

沈铎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放轻：“没事，我不怕淋，你们别湿了就行。”

说话间已经到了车旁，沈铎先拉开后座车门，让溪予和姜妍坐进去，又把袋子放在脚边，才绕到驾驶座那边。等他坐进来时，姜妍已经掏出纸巾，递了一张给他：“沈铎，擦擦吧，你肩膀都湿了，别感冒了。”

“谢谢。”沈铎接过纸巾，简单擦了擦肩上的水，发动车子前，先回头问：“先送谁回去？”

“不用送，我和溪溪是邻居就一起吧。”姜妍先开口，沈铎轻轻点头然后发动了车子。

路上姜妍有什么话题都在跟旁边的溪予和开车的沈铎聊天。

“沈铎你今天有忙些什么吗？”姜妍冲开车的沈铎开口道。

沈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目光扫过前方红绿灯，语气比刚才又柔和了些，没直接说工作细节，只捡着易懂的提了句：“就做了些平常做的事。”

“哦”

姜妍简单哦了一声，溪予看着窗外，雨已然停下，这时微信群里叮咚一响弹出信息。

溪予打开手机微信聊天群。

何佳鑫先在群里发了消息。

帅气的小黑：【大家伙都在吗（开黑表情包）】

紧接是苏筱月；

松沐大王：【你爸爸在呢～】

帅气的小黑：【去你m的】

帅气的小黑：【@全体群员你们有谁的化学作业写完了没】

苏筱月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包。

松沐大王：【哟！咱们的佳鑫gege～竟然不会写化学作业呀～】

帅气的小黑：【………】

姜妍凑近溪予眉毛扬起。

“溪溪你在看群吗？”

溪予嗯了一声。

“筱月和佳鑫他们两个不会还因为上次那件事吧”

姜妍：“害～不会他们两个也就打打闹闹而已，并不是真的记仇”

溪予简单的“哦”了一声；

车开到了小区门口，沈铎先把车速放缓，稳稳停在路灯下。暖黄的光晕透过雨珠斑驳的车窗，落在后座两人身上。

“到了。”他熄了火，回头时目光先落在溪予脸上，见她正低头整理衣角，声音放得更柔，“雨停得差不多了，小区里路滑，你们俩慢点走。”

姜妍率先推开车门，笑着冲沈铎挥挥手：“沈铎谢谢你啦！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俩肯定要淋成落汤鸡。”

溪予也跟着下车，脚刚沾地，就想起沈铎还帮她们拎着袋子，连忙回头去接：“袋子给我吧，麻烦你了。”

沈铎却没松手，反而拎着两个纸袋下了车，“我送你们到楼下吧，天黑了，不安全。”

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方才淋湿的衬衫肩头还带着点潮气，却半点没显狼狈。溪予想说不用，姜妍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朝沈铎眨眨眼：“那太好了！沈铎你人真的超靠谱！”

三人沿着小区的石板路往里走，晚风带着雨后的湿凉，吹得路边的香樟树叶沙沙响。姜妍走在最外侧，叽叽喳喳地跟沈铎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溪予走在中间，偶尔被提到名字，才小声应一句，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沈铎拎着袋子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拎着两个不算轻的纸袋，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到了单元楼下，溪予接过沈铎递来的袋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脸颊微微发烫：“真的谢谢你，沈铎。”

“客气什么。”沈铎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既而又补充道：“好了你们上去吧。”

“嗯”两人异口同声。

道别后沈铎走出了小区，姜妍刚想冲溪予说手机铃声响起。姜妍很快接通：“喂！”

电话那头是一道非常温柔慈祥的老人的声音。

“妍妍呐，是我，奶奶。”

一听是奶奶，姜妍脸上的笑意瞬间软了下来，声音也放轻了好几度：“奶奶！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是不是想我了？”

电话那头的老人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宠溺：“是啊，所以啊今早奶奶呀就来了，来看看你，你到家了没奶奶可是做了你最爱吃的排骨汤哦。”

听到奶奶在家她欣喜若狂。

了“奶奶您在家呀，好好我马上上来。”

挂断电话后将手机放进包里。

“溪溪上去吧，我奶奶来了。”

“嗯”

然后她们一起进了电梯。“我激动啊！溪溪我奶奶来了”

溪予歪着头一脸疑惑的表情。

“看你样子很开心诶。”

姜妍自豪的哼哼一声：“是啊，我奶奶她可好玩了，我告诉你啊，我奶奶她今年都70多岁了，还那么潮呢，”

林溪予看着姜妍开心的神色自己的嘴角也浅浅地牵笑起，她的心里不自觉想起了奶奶。

奶奶对她的厌恶顿感让她有种自己奶奶不如别人奶奶的感觉。

电梯达到溪予和姜妍的楼层，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姜妍打开家门奶奶和姜母就在包饺子，姜父坐在沙发上上看着今日新闻，妹妹姜可可在一旁玩着小游戏；

姜妍兴奋的跑进了家门还顺带着溪予一起。

“奶奶！！！”姜妍眼睛亮晶晶的。

陈红正捏着饺子皮往里头填馅儿，听见这声喊，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眼角的皱纹笑得挤成了一团花。她放下手里的活儿，张开胳膊就朝姜妍迎过来，连带着围裙上沾的面粉都跟着晃悠：“哎哟我的乖孙女，可算回来啦！”

“嘿嘿，奶奶～～”

姜母用围裙简单的擦了擦手她看着站在姜妍身后的溪予招了招手：“溪溪也在呀？快别站着了进来坐。”

溪予有些局促却被姜妍挽住胳膊：“没事，溪溪反正你就住我家隔壁先玩玩嘛。”

溪予被姜妍抓着的胳膊有些局促。她悄悄的收了收手。

溪予被姜妍半拉着进了屋，鼻尖先撞进一股暖融融的香气——是排骨汤的醇厚混着饺子馅的鲜，裹着烟火气，烫得她鼻尖微微发酸。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漫下来，落在陈红奶奶笑出褶子的脸上，落在姜母忙着摆碗筷的身影上，连姜父翻报纸的声响，姜可可趴在地毯上嘟囔的软语，都透着一股熨帖的热闹。

溪予站在玄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着姜妍扑在奶奶怀里撒娇，看着陈红奶奶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塞给她，看着姜母笑着嗔怪“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那画面太暖，暖得她眼睛发涩。

她想起自己的奶奶，从小到大张秀莲都不喜欢她，还常常骂她扫把星，说她害死了哥哥。

陈红看着溪予不怎么开心的神情。

“哎哟，溪丫头这是怎么啦？不开心。”

溪予回过神：“？哦……没，没事。”

———

陆鸣正在写化学作业，手机铃声响起，陆鸣接起他一看是母亲苏柔本能的挂了。

但又打了过来，陆鸣又挂了，但又没过多久又打了过来。

陆鸣无奈的接起：“干嘛。”

对面苏柔急切的声音开口：“小明啊？你能不能回趟家啊？”

陆鸣淡漠开口：“不回，那不是我的家。”

苏柔一阵寂静，然后又平缓了语气开口。

“小鸣啊，你妈知道你在怪我？但妈真的很想让你回来，明天就是你妹妹的生日了，你妹妹很想你。”

陆鸣：“知道，我会送生日祝福的，我不回去。”

苏柔：“可是—。”

陆鸣：“我欠萌萌的情，我都还了。”

对面的苏柔有些怔然“小…小鸣，你说什么啊？”

陆鸣轻哼声：“没事，反正总而言之，我不会再回你们那儿了。”

陆鸣把电话挂断后，重心又落回到化学练习册。

练习册写完之后陆鸣去上了个洗手间。

待出来后他准备下楼去吃点馄饨。

陆鸣便把化学练习册合上，随手丢在书桌一角，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楼下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了又灭，昏黄的光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住的老小区没有电梯，楼梯间里总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楼下小卖部飘上来的零食甜香，是他早就习惯的味道。

走到楼下时，晚风裹着雨后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脖颈一缩。巷口那家馄饨摊还亮着灯，昏黄的灯泡悬在木杆上，飞着几只不怕冷的小飞虫。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择着香菜。

“大爷，一碗鲜肉馄饨，多加辣。”陆鸣走过去，拉开折叠椅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斑驳的木桌。

老大爷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起身，掀开冒着热气的大锅盖子。骨汤的鲜香瞬间涌了上来，混着葱花和辣椒油的味道，勾得人胃里一阵空落落的。

不多时大爷端的热气腾腾的一碗馄饨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

“来，小伙子趁热吃啊，”

陆鸣礼貌的笑的是道：“嗯谢谢大爷。”

大爷边擦手边笑盈盈的看着在吃馄饨的陆鸣不禁感慨。

“唉，上次见你们一家三口在我这儿吃，还是你上小学那会儿，你爸是英雄可惜……”

陆鸣听到大爷提到父亲，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我爸他，是人民的英雄，他在天上当星星”

“不过，我都好久你妈了一直都是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陆鸣沉默了一下；“我妈她……在她的家里。”

大爷闻言，动作顿了顿，看陆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他没再多问，只是转身从保温桶里又盛了一勺热汤，轻轻倒进陆鸣的碗里：“天冷，多喝点汤暖暖身子。”

陆鸣低头看着碗里漂浮的红油和葱花，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拿起勺子，慢慢舀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滚烫的馅料烫得他舌尖发麻，却也硬生生压下了喉咙里的那点涩意。

“大爷，您这馄饨还是和小时候一个味儿。”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听不出情绪。

大爷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那是，大爷的手艺多少年了，能差得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想吃了就来，大爷给你留着位置。”

陆鸣没应声，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巷子里的风又吹过来，带着远处的车鸣声，还有馄饨摊旁烤红薯的甜香。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他的手来吃馄饨，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暖黄灯光，只是那时身边的人，早就散了。

碗底见空的时候，陆鸣掏出钱包付钱，大爷却摆了摆手：“不用给了，算大爷请你的。”

“不行。”陆鸣把钱放在桌上，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该多少就是多少。”

他起身裹紧外套，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身后的灯光渐渐被拉长的影子吞没，声控灯在他走后，又暗了下去。

而另一边。

溪予没有继续待在姜妍家里留下吃，而是有礼貌的说了原因便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家。

刚打开门溪予就看到了一脸恕气的奶奶张秀莲和坐在一旁工作的父亲林振东，母亲周燕在拖地。

溪予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尖的凉意瞬间漫到心底，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张秀莲瞥见她，手里的鸡毛掸子往旁边的桌腿上狠狠一磕，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哟～还知道回来呀～”

周燕将拖把拿去卫生间放好后出来，“好了妈，溪溪竟然回来了就别说了。”

张秀莲冷眼瞥了一眼周燕语气讥讽：“哼！你就惯着吧。一天天的女孩子家家不正经，交的都什么朋友啊，你们也真是还准备一个房间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溪予一听神情紧绷“奶奶，你去了那个房间”

张秀莲被戳破心思，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梗着脖子抬高了声调，手里的鸡毛掸子又往桌腿上敲了一下，震得桌上的玻璃杯轻轻晃了晃：“怎么？我就不能去了，你那个房间不都是一些没用的错卡吗？还有的是什么小花仙～”

张秀莲面红耳赤辱骂的指着溪予；

溪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攥着门把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奶奶，您干嘛碰我的东西……”溪予的语气中带的发颤和哭腔。

张秀莲：“怎么？我就不能碰你东西啊，你以为你是什么呀啊？”

溪予强忍的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而刚要去厨房准备晚餐的周燕脚步一顿，赶紧折回来，伸手去拉张秀莲的胳膊，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哀求：“妈，您就别说溪溪了。”

张秀莲一把掀开周燕的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都是你们自己惯的，惯出一身毛病来。”

周燕被掀得一个趔趄，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橱柜才站稳，脸上满是无奈和难堪。她回头看向溪予，眼神里带着心疼，却又不敢再出声顶撞张秀莲，“溪溪啊，你还是跟奶奶道个歉吧。”

溪予红着眼眶“妈……”

“哼！我不用她道歉，你们是不知道我今天跳完舞回来，这死丫头竟然睡到日当三杠才起来，还跟我说什么学习，哼！学习在好有什么用。”

周燕扶着溪予的胳膊表情为难的想反驳却也不能反驳。

只是侧身对着溪予说：“溪溪你放心吧你奶奶这个人爸妈都知道你别放在心上。”

溪予并未应声，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更红了。她看着张秀莲依旧盛气凌人的模样，看着母亲满脸的无奈，看着父亲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侧脸，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是她藏了好多年的宝贝。

有以前她攒了好久的钱买的小花仙周边还有初代花仙四小只的Cos服。可以说那个房间是溪予专门来存放少女心事的秘密基地。

可如今她的奶奶张秀莲却把她存在心里的秘密全盘打破。溪予将要哭出来的泪水强行憋了回去；

“奶奶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我哥哥还在时您就一直处处为难我，但我次次尊重您奶奶不想与您吵架。可奶奶您为什么非要来招惹我呢？”

溪予说话时红了眼眶,周燕心疼的揽过溪予的肩膀。

林振东也站了起来他将报纸放下，他走到张秀连莲的身前来，准备将张秀莲扶回房间去，张秀莲一把甩开林振东的手，嗓门拔高了好几分，尖刻的声音在客厅里撞来撞去：

“放开！我还没说完呢！我招惹你？我看是你翅膀硬了敢顶撞长辈了！”

她伸手指着溪予，指尖都在发抖，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凶相：

“你哥在的时候你就装乖，现在他不在了，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整天抱着那些妖魔鬼怪的卡片、破衣服，能当饭吃？能给你找个好婆家？”

“我告诉你林溪予，女孩子家就得安分守己，少搞那些乱七八糟没用的！我今天就是要把那些东西全给你扔了，省得你一天天不务正业！”

“妈！”周燕急得眼泪都快出来，死死护着溪予，“那都是孩子的念想，您不能这么做啊……”

“念想？”张秀莲冷笑一声，斜着眼扫过母女俩，“我看是邪念！你们娘俩一个样，软骨头，护着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溪予被护在母亲怀里，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那些被奶奶轻描淡写说成“破衣服”“妖魔鬼怪”的，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光，是她在压抑家里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她咬着唇，尝到一丝血腥味，终于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又轻又抖，却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

“那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我的朋友，是我唯一的快乐。”

“您不喜欢我，可以不理我，可以不管我。但您能不能，别毁了我仅有的一点点东西……”

话音没落，眼泪就先砸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只剩下张秀莲粗重的呼吸，和周燕轻轻拍着她后背的声音。

林振东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第45章【他们都有家，只有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