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酸不酸

从猫咖离开后，日子如同夏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暗藏着即将奔涌向前的力量。

李夏和陈酸依旧一同上课、吃饭、偶尔在校园的小路上闲聊几句。

那只叫“高中”的小橘猫偶尔会出现在李夏的梦境里，连带着陈酸低头为它清理毛发时温柔专注的神情，也仿佛被拉进了现实与回忆交织的缝隙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校园里的凤凰花开了又谢，蝉鸣也从零星几声，变得铺天盖地。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语气平静，却让整个班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李夏望着课桌上越堆越高的复习资料，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陈酸——对方正低头做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与这喧嚣的备考氛围隔了一层透明的膜。

“你准备得怎么样？”有一天放学后，李夏终于忍不住问。

陈酸合上笔记本，轻轻呼出一口气，“还行吧，按部就班。”

“你……有没有想过考去哪里？”李夏试探着问，心里其实有些紧张，怕听到一个自己无法触及的答案。

陈酸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随后淡淡道，“还没定，可能离家近一点的地方吧，或者……看分数。”

李夏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高考不仅是一场考试，更像是人生中一个清晰的分水岭，会把他们这些人，推向不同的方向。

而他和陈酸，又会去向何方？

高考前一天，学校组织了简单的动员大会。

礼堂里回荡着校长的鼓励与叮嘱，台下的学生们有人紧张地咬着笔帽，有人闭目养神，也有人像李夏一样，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某个人。

陈酸坐在他斜前方，背影挺拔而安静。

李夏看着那熟悉的轮廓，忽然意识到，或许若干年后，当他回想起这段时光，最清晰的画面，不是题海战术，也不是模拟考的排名，而是这些细碎的日常——陈酸为他处理伤口时认真的神情，两人一起逗猫时轻松的笑声，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与暧昧。

“明天加油。”晚上回到宿舍，李夏给陈酸发了条消息。

很快，对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

简短，却让人莫名安心。

高考当天，阳光出奇地好。李夏站在考场外，看着身边一张张或紧张或平静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铃声响起，他走进考场，笔尖触碰纸面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间考场，陈酸也抬手看了看表，目光沉静而坚定。

这一战，不仅关乎未来，也悄然标记着他们青春里某个重要阶段的结束。

而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

但此刻，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认真地，与这段时光告别。

高考结束那天，傍晚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像一场不愿落幕的梦境。

李夏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手指轻轻敲着杯沿，时不时看向门口，像是在等待某个重要的时刻。

当陈酸推门进来时，李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啊。”陈酸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口罩，眉眼舒展，整个人看上去比考前轻松了不少。

“嗯。”李夏笑了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考得怎么样？”

“还行。”陈酸淡淡地答，随后反问，“你呢？”

“我也还行。”李夏点点头，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陈酸。”他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酸一怔，微微挑眉，“什么话？”

李夏的心跳得很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陈酸怔住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慢慢变得复杂而安静。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李夏，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波动，却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李夏没有移开视线，他在等一个答案，无论是什么。

但就在这时——叮铃铃！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陈酸低头，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他许久未直接拨打，却深深印在脑海里的号码——

那是他妈妈的电话。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李夏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喂，妈。”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疲惫的女声，“陈酸，小绪他……他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了，现在在医院。他一直喊你的名字，他情况不太好。”

陈酸的手指微微收紧，手机壳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李夏坐在对面，原本带着期待与忐忑的表情，此刻慢慢凝固。他看着陈酸的侧脸，从那微微变化的眉眼、紧绷的下颌线，看出对方情绪的波动。

但陈酸的声音，却冷静得近乎克制，“……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