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岛那天是人鱼岛一年一度“人鱼祭”的前三天,新一提前一周就订好了民宿。
他记得小兰半年前在杂志上看到“人鱼膏长生”的传说时,曾小声说想看看守护传说的神社,所以特意把周末行程定在了这里。
他们到岛上时,神社正在筹备祭典。
巫女们忙着整理供品,民宿老板说最年长的“人鱼使者”澄婆婆会在祭典当天分发“人鱼膏”。
那是用岛上特有的海草和谷物做的糕点,据说吃了能沾到“长生福气”。
小兰听说后,主动提出去神社帮忙整理旧物,新一没拒绝,跟着她一起去了神社后院的仓库。
仓库里堆着几十年的祭祀用品,小兰在一个落灰的木盒里翻到了一本线装日记,封面写着“阿穗的记录”。
她坐在仓库的木凳上翻开,新一凑过去一起看。
日记的主人是50年前的神社巫女阿穗,字里行间全是对一个叫“阿海”的渔民的思念。
3月12日的日记里写着:
“阿海说要带我去看外海的日出,可爹说我是‘人鱼使者’的继承人,不能和普通人结亲。”
“他今天坐船走了,我把他送的贝壳串放进了祭典的箱子里,想让人鱼保佑他平安。”
5月7日的内容更短:
“听说阿海在海上遇到风暴,再也没回来。长生有什么用呢?”
“我连和他多待一天都做不到。”
小兰合起日记时,眼圈有点红,刚想跟新一说自己的感受,就听见神社前院传来喧哗。
跑出去一看,几个村民围着澄婆婆的房间门口。
澄婆婆倒在自己的榻榻米上,已经没了呼吸,床头的小碟里放着没吃完的“人鱼膏”,碟边还掉了一根黑色的长发。
新一立刻让民宿老板报警,自己蹲在房间里查看现场。
他发现澄婆婆的手指上沾着红豆沙,而所谓的“人鱼膏”,其实就是岛上常见的红豆糕。
只是表面撒了一层海草磨的粉,看起来更特别。
他又问了几个老村民,有人偷偷说,澄婆婆根本不是大家以为的90岁。
十年前她母亲去世后,她就接着扮“人鱼使者”,实际年龄只有60岁。
连“人鱼膏”的配方都是她编的,目的是让村民一直信服她。
傍晚时,警察还没到岛,新一注意到澄婆婆的孙子健太一直不在现场。
他和小兰沿着海边找,最后在码头的旧渔船旁看到了健太。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和日记里提到的一样的贝壳串。
看到新一和小兰,健太没跑,反而主动说了实话。
他母亲半年前查出了肺病,一直治不好。
他听奶奶说“人鱼膏”能保长生,就天天求奶奶给母亲留一块。
昨天晚上他偷偷进奶奶房间,想拿“人鱼膏”。
却听见奶奶跟别人打电话,说“哪有什么长生,都是骗村民的”。
他气不过,跟奶奶吵了起来,争执中奶奶没站稳,头撞到了桌角。
他害怕被人发现,就把奶奶的尸体挪到榻榻米上。
还放了红豆糕假装是“人鱼膏”,想把事情推给“人鱼传说”。
小兰听完,把那本日记递给健太:
“你看,50年前的阿穗巫女,也觉得长生没用,她最遗憾的是没能和喜欢的人多待一天。”
“你妈妈现在需要的不是假的‘长生’,是你陪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
健太翻着日记,眼泪掉在纸页上,最后捂着脸说了句“我错了”。
第二天警察到岛后,健太跟着去了警局。
临走前把贝壳串交给小兰,说想让她帮忙还给神社,也算完成阿穗巫女的心愿。
祭典虽然暂停了,但村民们听说了真相后,反而觉得卸下了负担。
没人再提“长生”,大家开始忙着帮健太的母亲联系医生。
傍晚,新一和小兰坐在海边的礁石上。
小兰把贝壳串放进背包,跟新一说。
“阿穗的日记里写,她后来每天都去海边等阿海。”
“其实她不是等阿海回来,是等自己放下遗憾。”
新一:“其实不用等遗憾,现在能跟你一起看海,一起查这些事,比什么长生都好。”
“以后我们还能去看外海的日出,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不用靠传说,靠我们自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