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寺的朱红舞台悬在山崖边,新一扶着木质栏杆往下看,眩晕感又一次袭来,他下意识地抓紧栏杆,灰原说的“药效极限”,大概就在今晚了。

新一,你看那边!

园子说这是火烧云,看到的人会有好运呢!
新一转头时,夕阳刚好落在她脸上,她今天换了条杏色的裙子。

在想什么?
小兰凑过来,发现他脸色苍白,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要不我们去那边的茶屋休息一下?

没事。就是有点风大。

修学旅行明天就要结束了啊……

嗯。
新一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该怎么告诉她,今晚之后,工藤新一又要暂时消失了?
就在这时,茶屋那边传来一阵争执声。一个穿和服的老爷爷正急得团团转,手里拿着一个摔碎的相框。

我的红叶全家福!

那是五十年前和老伴、女儿在这舞台上拍的

刚才还放在茶屋的桌子上,怎么就摔碎了……
相框的玻璃裂成蛛网,照片上的三个人笑得灿烂,背景正是这片红叶满山的景色。
旁边一个穿学生制服的女孩低着头,手里抓着块碎玻璃。

对不起爷爷,是我不小心碰掉的……

我、我赔给您……

赔?这怎么赔!

这是我女儿最喜欢的照片

她去年走了,我带它来,是想让她再看看清水寺……
小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照片。

爷爷,照片没坏,只是相框碎了。

我们可以帮您找家店重新装裱的。
新一的目光落在女孩沾着泥土的鞋跟上,和茶屋门口的脚印吻合,但她的袖口还有一点红色颜料,和相框边缘的漆色一致。
他忽然注意到,照片里女孩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发带,而眼前这个女孩的书包上,也挂着同样款式的发带,只是颜色褪得很淡了。

老爷爷,您女儿是不是叫杏子?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留了东西给您。
新一指着女孩书包上的发带。

这发带,和照片里您女儿戴的是同一款吧?

这位小妹妹,应该是您的孙女

她不是故意摔碎相框的

是想偷偷看看奶奶和爸爸的样子,对吗?

我、我妈妈说,爸爸就是在这里向她求婚的

她想带爷爷来看看,却不敢说……
老爷爷愣住了,接过女孩递来的一张旧照片,是他女儿和女婿在清水寺舞台上的合影。

傻孩子……
老爷爷的声音哽咽了,伸手抱住女孩。

该说对不起的是爷爷……
夕阳渐渐沉进山后,新一和小兰坐在茶屋的檐下,看着远处祖孙俩相视而笑的身影,谁都没有说话。

新一,那个女孩,是不是很像我们?

总是把话藏在心里,明明很在意,却不敢说出口。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说那些他突然消失的日子,她在说那些欲言又止的牵挂,她在说此刻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1
快捅破窗户纸啊急死我了
药效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兰。
他握住她的肩膀,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小兰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已经预料到什么,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可能……今晚就要离开了。

不是回东京,是……暂时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知道。

灰原同学跟我说过,解药的时间有限……

她跟你说过?

嗯
小兰抬起头,眼里却没有哭,反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说你总是逞强,让我多看着点你。

还说……让我别担心,你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她脸上,美得让人想哭。

兰,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风停了,远处的喧嚣也消失了,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心跳声。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想和你一起看遍所有红叶

想在每个清晨跟你说早安

想把所有案件都抛在脑后,只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想起无数个变成柯南的夜晚,看着她对着手机发呆的样子;想起她为“工藤新一”织的毛衣,最后却穿在了柯南身上;想起她每次提起“新一”时,眼里既期待又失落的光。

以前是我太笨,总以为推理是最重要的事

但这次我明白了,比起破解凶手的手法,我更怕错过你

比起找到真相,我更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小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捶了他一下。

笨蛋……你早就该说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栀子花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新一收紧手臂,把她抱得很紧。

我会回来的。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星星开始在天上眨眼。
新一松开她时,看到她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扬着灿烂的笑。

我等你,多久都等。
离开清水寺时,新一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躲在无人的角落,他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烫,视线迅速模糊,药效要结束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灰原发来的消息。

笨蛋,快点找地方躲起来。

我在巴士站等你。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笑了。
没关系。
至少,他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至少,他知道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总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转身跑进黑暗里,背影坚定。
等着吧,兰。
我很快就回来。1
新兰告白这段真的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