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洗过的天空蓝的刺眼,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将窗外湿漉漉的树叶照的油亮。聒噪的蝉鸣终于撕破了雨后的宁静,硬生生把陈路周从睡梦中拉起来。
他走出卧室,客厅空荡荡的,他瞥向客房——门开着,被子也被折好了,仿佛从来没有人睡过。谷妍走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陈路周转身看去。
连惠醒了?
连惠女士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平稳,她换了鞋走进来,目光在过分整洁的客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穿着头发还翘着几缕的儿子身上。“
连惠你等等换好衣服
她言简意赅,像在下达工作指令
连惠陪我去趟蒋教授家
陈路周点外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听到这话,他像是被气笑了后背无语地弓了一下,他拖长了语调,带着浓浓的倦怠和毫不掩饰的抗拒,
陈路周妈,您干脆送我进国家队报个铁人十八项算了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花花绿绿的外卖图标像是在无声抗议,
陈路周我这刚醒,连口热乎气儿都没喘匀呢,您这就安排上学术社交了?
说这话时,他无意识地瞥了眼窗外,看见一个白色身影,下意识以为是谷妍,走近却发现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女孩的脸。
陈路周要不,咱两加个微信,下次想听人挨骂,提前找我买个票,我在门口给您摆个座?
陈路周撑着墙台,一脸我替你着想的诚恳劲儿,
陈路周站着听人挨骂多累啊
没等人回话就把窗帘顺手拉上,严丝合缝。
陈路周把连惠女士哄走后,想到刚才说的加微信,打开微信通讯录看见谷妍的申请,微信头像是一个兔子在吃车厘子的图片,顺手同意后便没管了。
回一中和朋友打球,打了没几分钟就被赶下场了,
路人甲昨晚做贼去了吧你,要没心思打上一边儿玩去,我把球扔水里,海豚都拍得比你起劲
陈路周懒懒散散的摆了摆手,
陈路周走了
夷丰巷尽头有家“8090”小卖部,里头放着张灰尘仆仆的台球桌,几乎没什么人打,高三复习楼里的人进小卖部买瓶水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打桌球。
陈路周和朱仰起两人磨磨蹭蹭打了几局,陈路周就一声不吭,倒也没有多认真,大多时候只是靠在台球桌旁,“输一局,赢一局”跟他没完没了地扯皮,全程就以一种“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折磨着朱仰起。
他太知道怎么折磨人了。
靠。
“嘣——”
惴惴不安的朱仰起又一次把母球击入袋,陈路周兴致缺缺地靠在桌旁,扬扬下巴,让他捡出来,反正就是不肯跟他说话。
朱仰起把球捞出来,胁肩谄笑地给他摆了个最好打的位置,决定负荆请罪。
朱仰起我看她很着急,就想帮帮她
陈大少爷不领情,放回开球线,弯下腰边瞄边没什么情绪地说
陈路周嗯,你就没想过,我可能会因为她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朱仰起有这么严重吗?
朱仰起一愣,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朱仰起所以网上那个被扒出来的小号真的是她啊,恋爱日记都是假的?我以为你们是真的瞒着我谈了,闹别捏呢
陈路周现在还没谈
陈路周瞥了朱仰起一眼。
朱仰起现在……?什么叫做现在还没谈,你真动心思了?
朱仰起捕捉到关键字眼。
陈路周关你屁事,既然把我卖了,就少在这这套话
打完球,陈路周结了账两人就朝着陈路周家走去,一路上吵吵嚷嚷,伴着蝉鸣正是少年意气风发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