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颤抖着摸向脖子上的伤口,指腹触碰到皮肤时还有些发凉。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一般不顺畅。过了好一阵,我才勉强压下那股不安,抬起眼环视四周。“我……竟然没死?”熟悉又陌生的陈设映入眼帘,我低头看向自己稚嫩的小手,指尖微微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吱呀”声让我的心猛然一紧。来不及多想,我赶紧钻回被窝,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个男人坐到床边椅子上的动静。“这孩子还没醒吗?”是师父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听到这个声音,我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我一直守在门外,没听见她醒来。”我心中暗自庆幸,却没想到凌晟下一秒就发现了我的异样。“师父,她哭了。”
凌仲立刻凑近,漆黑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某种琢磨不透的情绪。“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他说得很平淡,却让我更加窘迫。
我赶忙坐直身体,傻呵呵地轻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谢谢。”这一笑似乎让凌仲放松了警惕,他挑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今年几岁?”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我的心上。这句话我太熟悉了,仿佛梦里听过千百遍。我抬头看向他和凌晟,师父果然年轻了许多,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而凌晟看起来不过十六岁左右,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八岁,刚被凌仲捡回来的那一天。
见我迟迟没有回答,凌晟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发什么呆呢?我师父问你话呢!”他略带不耐烦的语气将我拉回现实。“我叫凌筱,今年八岁。”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然而,凌晟显然不满意这个简短的回答,追问道:“然后呢?没了?你住哪儿?”我愣住了,从前我就从未记得自己来自何方,而现在更是无从说起。“我不知道。”凌仲捕捉到了我的迟疑,打断了还想继续追问的凌晟,“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仰头盯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我以后能留在这里吗?”凌仲站起身,走到窗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也姓凌,既然这样有缘,那就留下来吧。”说完,他又瞥了一眼凌晟,“明天带她去主堂拜师。”“是。”凌晟应了一声,随后凌仲便转身离去,消失在门外。凌晟紧随其后,关门时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离开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我靠在床头上,大脑飞速运转起来:“究竟是曾经的一场梦,还是现在的一场梦?”越想越觉得混乱,最终我叹了口气,放弃了纠结。“随机应变吧。”
第二天清晨,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凌筱师妹,今日是你拜师的日子,我奉命来带你去主堂。”凌晟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清晰而冷静。
“马上来!”我慌忙回应,手脚麻利地换好衣服打开门。跟在他身后一路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主堂外。凌晟停下脚步,转头叮嘱道:“在这等着,我去禀告师父,待会叫到你就进去。”语毕,他迈步走进堂内,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
外面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听说了吗?这位小师妹是师尊从后山带回来的。”一个手捧餐盒的师姐正与同伴低声交谈。她们并不是我认识的人,应该是其他师尊的弟子。
突然,堂内传来了点名声:“凌筱进堂拜师!”
我连忙提步向前跑去,却在进门的一瞬间撞上了迎面出来的人。仓促间伸手想要扶住对方,却看到倒在地上的竟是二师姐——凌玥。那一刻,所有声音仿佛都消失了,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唯有一颗心脏还在孤独而强烈地跳动着。我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