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你正伏案核对王府的账册,嘉庆子匆匆进来,低声道
嘉庆子王妃,宁远侯……殁了。
你手中的笔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片。
顾廷煜,宁远侯府嫡长子,顾廷烨同父异母的长兄,论辈分,你确实该称他一声“叔叔”。
齐妍什么时候的事?
你放下笔。
嘉庆子今早。
嘉庆子道
嘉庆子听说是旧疾复发,药石罔效。
你沉吟片刻,吩咐道
齐妍备一份厚礼,再让针线房赶制一套素服。
晚膳时分,赵策澜踏入你的院子,见你已命人撤了荤腥,只留几道清淡小菜,便知你已得了消息。
赵策澜宁远侯府递了讣告。
他坐下道
赵策澜三日后发丧。
你替他盛了一碗清粥
齐妍我们可要去?
赵策澜接过碗,指尖在碗沿轻叩两下
赵策澜去。
你抬眸看他。
赵策澜顾廷煜虽非顾廷烨同胞兄长,但宁远侯府的门面还在。
他淡淡道
赵策澜更何况,当初在禹州,我与顾廷烨也算有些交情。而齐家与顾家也是有亲,这次我们便已小辈的身份去吊唁吧
你点头
齐妍那我明日便让人准备车马。
夜深人静时,赵策澜罕见地提起了禹州旧事。
赵策澜那时顾廷烨刚被顾家逐出,化名白烨在江湖游历。
他靠在床头,眸色深远
赵策澜我与他偶然相识,曾把酒言欢。
你侧首看他
齐妍后来为何疏远了?
他轻笑一声
赵策澜因为他发现大哥更适合当明主。
你听出他话中的自嘲,握住他的手
齐妍顾廷烨有眼无珠。
赵策澜摇头
赵策澜不,他选得对。若我是他,也会选一个锋芒毕露的嫡子,而非一个藏拙的庶子。
你沉默片刻,忽然道
齐妍那现在呢?他还这么认为吗?
赵策澜唇角微勾
赵策澜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三日后,宁远侯府门前白幡高悬,往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
你和赵策澜到时,顾廷烨一身缟素,正在灵前答礼。见你们进来,他明显一怔,随即上前行礼
顾廷烨襄王殿下,王妃。
赵策澜扶住他
赵策澜节哀。
顾廷烨眸光复杂,低声道
顾廷烨多谢殿下亲临。
灵堂内,顾廷煜的遗孀邵氏跪在棺椁旁,脸色惨白。你上前敬香时,她机械地还礼,眼神空洞得吓人。
离开时,顾廷烨亲自送你们到府门外。
顾廷烨殿下。
他忽然开口
顾廷烨当年在禹州……
赵策澜抬手止住他的话
赵策澜顾二叔不必多言,往事已矣。从前你我兄弟相称,如今娶了长乐我倒成了你下一辈的侄儿。你家娘子又与长乐是同窗,闲暇之时可来王府与长乐一同赏花品茶,也好解了深宅大院的孤独不是吗
顾廷烨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拱手一礼。
回府的马车上,你低声道
齐妍顾廷烨似乎有话要说。
赵策澜闭目养神
赵策澜他在权衡。
齐妍权衡什么?
赵策澜权衡该站在哪一边。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赵策澜宁远侯府这块招牌,可不止值一个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你心头一跳
齐妍你要拉拢他?
赵策澜握着你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你的指节,似在沉思。
你抬眸看他,轻声道
齐妍王爷若诚心想拉拢顾廷烨,我倒有一个主意。
他眉梢微动
赵策澜哦?
你微微倾身,压低声音
齐妍顾廷烨有一个儿子,为外室曼娘所生。当年那女子带着孩子逃走,自此杳无音信。这些年,他从未放弃寻找。
赵策澜眸光一凝,若有所思
赵策澜你是说......
齐妍若能帮他寻回这个孩子
你唇角微扬
齐妍这份恩情,足以让他死心塌地。
赵策澜定定看着你,忽而低笑一声,伸手将你揽入怀中。他的声音在你耳畔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赵策澜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你知道,这场博弈,又多了一枚关键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