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飞燕被找到的消息传来时，你正在绣一幅海棠花。针尖刺破锦缎的瞬间，血珠渗出，染红了浅粉色的花瓣。

嘉庆子县主！

嘉庆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嘉庆子荣姑娘找到了！

你扔下绣绷就往外冲，连斗篷都来不及披。马车疾驰过汴京街道，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英国公府门前，你正好遇上同样匆忙赶来的张桂芬。她双眼通红，一把抓住你的手

张桂芬长乐，飞燕她...

荣国府内一片死寂。荣大娘子瘫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鬓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核桃。见到你们，她突然崩溃大哭

荣大娘子我的燕儿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你与张桂芬手足无措地站着，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位心碎的母亲。

一刻钟后，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嬷嬷悄无声息地进来

嬷嬷两位姑娘，我们二姑娘想见你们。"

跟着嬷嬷穿过重重院落，越往里走，药味越浓。终于停在一间厢房前，嬷嬷推开门——

屋内漆黑一片，所有窗户都被厚厚的帘子遮住。借着门口透进的光，你看见荣飞燕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角，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张桂芬飞燕...

张桂芬声音发颤。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荣飞燕...桂芬...长乐...

你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记忆中那个明艳活泼、笑起来有梨涡的荣飞燕，怎么会变成这样？

齐妍是谁...

你哽咽着问

齐妍是谁害你...

荣飞燕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荣飞燕不要问...求你们不要问...她死死抓住被角，指节泛白

荣飞燕我脏...我好脏...

张桂芬冲上去抱住她

张桂芬胡说什么！你永远是我们的飞燕！

你跪在床前，泪水模糊了视线。借着微弱的光，你看见荣飞燕脖颈上狰狞的淤青，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那些伤痕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曾经如玉的肌肤上。

你们陪着她直到天黑。期间荣飞燕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一会儿哭着说有人要杀她，一会儿又呆呆地望着帐顶不说话。嬷嬷来喂药时，她突然抓住你的手

荣飞燕长乐...帮我...找到我的耳坠...

她眼神涣散

荣飞燕白玉兰花的...掉在...那个地方...

你刚要细问，她却突然惊恐地推开你

荣飞燕不！别去！他们会杀了你！

回府的路上，你与张桂芬相对无言。马车里弥漫着沉重的悲伤，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张桂芬长乐

临别时张桂芬突然说

张桂芬飞燕说的耳坠...会不会是线索？

你点点头

齐妍明日我们一起去求见皇后娘娘和荣妃娘娘

第二天清晨，你还在梳洗，嘉庆子就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

嘉庆子县主！荣姑娘...殁了！

铜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溅湿了你的裙角。

嘉庆子说是...悬梁自尽...

嘉庆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嘉庆子荣国公府的人刚来报丧...

你呆立在原地，脑海中全是昨日荣飞燕那双绝望的眼睛。她最后说的话，竟成了遗言。

齐妍备马车。

你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齐妍去荣国府。

然而刚到府门口，就被母亲拦下。平宁郡主罕见地厉色道

平宁郡主不许去！荣家现在乱成一团，你去添什么乱？

齐妍可是飞燕她——

平宁郡主妍儿！

母亲一把将你拉进内室，压低声音

平宁郡主这事不简单。今早你父亲被急召入宫，听说...听说荣姑娘死前用血在墙上写了字。

你浑身发冷

齐妍写了什么？

母亲摇摇头

平宁郡主没人知道。皇上已经下令封口，所有知情人都被看起来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你望着荣国府的方向，荣飞燕的惨案，会不会与愈演愈烈的储位之争有关？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