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中的第二日，荣飞燕就神秘兮兮地将你拉到了撷芳殿后的海棠林里。春日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衬得她一张俏脸愈发娇艳。

荣飞燕长乐...

荣飞燕绞着手中的帕子，难得露出小女儿的羞态

荣飞燕我...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正拈起一片花瓣把玩，闻言笑道

齐妍飞燕姐姐何时这般扭捏了？有话直说便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荣飞燕你哥哥...齐小公爷，可曾定亲？

你手一抖，花瓣飘落在地

齐妍什么？

荣飞燕脸颊绯红，声音细如蚊呐

荣飞燕前日马球会上...他策马挥杆的样子...我...

话未说完，已经羞得低下头去。

你瞪大眼睛，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荣飞燕见你沉默，急急道

齐妍我知道我唐突了，但...但我听说齐小公爷尚未定亲...

齐妍飞燕姐姐

你斟酌着词句

齐妍我哥哥他...确实未曾定亲，但他心里...

荣飞燕有心仪之人了？

荣飞燕打断你，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娇羞模样

荣飞燕无妨，只要未下聘礼，我便有机会。

你正想再劝，忽听身后传来张桂芬的声音

张桂芬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荣飞燕连忙拉住你的手，冲你使了个眼色。你无奈，只得将方才的对话简略说了一遍。

谁知张桂芬听完，不但没有惊讶，反而一拍手掌

张桂芬哎呀，这事可巧了！

她压低声音

张桂芬你们还不知道吧？我母亲前日从邕王府回来，说嘉成县主回府后大闹了一场，非要邕王夫妇去齐家提亲呢！

齐妍什么？！

你惊得差点跳起来，脑海中立刻浮现赵惠宁那张倨傲的脸

齐妍她...她看上我哥哥了？

张桂芬重重点头

张桂芬千真万确。听说邕王妃已经派人去打探齐家的口风了。

你只觉得天旋地转——哥哥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连那个眼高于顶的赵惠宁都...

荣飞燕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帕子被绞得变了形

荣飞燕邕王府...也要插手？

回到寝殿后，你辗转难眠。荣飞燕对哥哥有意也就罢了，毕竟荣家门第清贵，与齐家也算门当户对。可赵惠宁...若邕王真成了储君，这门亲事齐家怕是推拒不得。

齐妍嘉庆子

你唤来贴身侍女

齐妍去打听打听，邕王府近日可有动静。

次日清晨，嘉庆子带回消息

嘉庆子县主，邕王妃昨日确实派人去了齐府，不过...

齐妍不过什么？

嘉庆子听说国公爷以'犬子年幼，尚未有功名在身'为由婉拒了。

你长舒一口气——父亲果然明智。眼下储君未定，若贸然与邕王府结亲，日后若有变数，齐家必受牵连。

习礼时，你注意到荣飞燕频频走神，而嘉成县主则阴沉着脸，看你的眼神比往日更加怨毒。徐嬷嬷刚宣布休息，她就带着余嫣红等人围了上来。

赵惠宁长乐县主

嘉成假笑着

赵惠宁听说你哥哥拒了邕王府的好意？

你不动声色

齐妍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一个小女子怎会知晓？

余嫣红装什么糊涂！

余嫣红尖声道

余嫣红齐小公爷分明是看上了那个盛家庶女！

你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

齐妍余姐姐慎言。污蔑朝廷命官之子与官家闺秀，这罪名可不小。

嘉成冷哼一声

赵惠宁一个庶女也配称'官家闺秀'？

她凑近你，压低声音

赵惠宁告诉你哥哥，我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你正欲反驳，忽听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

齐娆嘉成县主好大的口气。

回头望去，只见齐娆不知何时站在廊下，一袭月白色衣袍，手中扇子轻摇，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嘉成立刻变了脸色

赵惠宁和你有什么关系？

齐娆并没有看向赵惠宁，目光落在你身上

齐娆妹妹，皇后娘娘召你即刻去坤宁宫。

坤宁宫里，皇后正在修剪一盆牡丹。见你进来，她放下金剪，示意你坐下。

柴皇后（太后）听说邕王府去齐家提亲了？

皇后开门见山。

你心头一紧

齐妍回娘娘，父亲已经婉拒了。

皇后轻笑一声

柴皇后（太后）齐国公倒是清醒。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柴皇后（太后）不过，邕王不会轻易罢休。

你垂首不语，心中却翻江倒海。皇后忽然道

柴皇后（太后）长乐，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你心头一跳，恭敬答道

齐妍回娘娘，正是

皇后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羊脂玉镯

柴皇后（太后）是时候该相看人家了。

她抬眸看你，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柴皇后（太后）我瞧着，满汴京的公子哥儿，竟没几个配得上你的。

你手中的瓷勺差点滑落，连忙稳住心神

齐妍娘娘说笑了，臣女年纪尚小...

柴皇后（太后）不小了。

皇后打断你

柴皇后（太后）福康像你这个年纪，已经议亲了。

她语气忽然柔软下来，带着几分追忆的伤感。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鎏金香炉中飘出的青烟袅袅上升。你知道皇后又想起了早逝的孩子——那个与你性情相似的福康公主。

齐妍娘娘...

你轻声道

齐妍臣女还想多陪陪父母...

皇后忽然笑了

柴皇后（太后）傻孩子，又不是让你明日就出嫁。

她示意宫女换上新茶，语气转为随意

柴皇后（太后）我近日见了几个宗室子弟，倒是有几个不错的。永王府的赵三郎，性情温和；肃国公家的嫡次子，文武双全...

你垂眸盯着茶汤上的浮沫，心跳如擂鼓。皇后这是在...为你物色夫婿？

柴皇后（太后）不过这些都还不急。

皇后话锋一转

柴皇后（太后）总得找个与你性情相投的。

离开坤宁宫时，朱内监悄悄塞给你一封信。拆开一看，是齐衡的字迹："妍儿勿忧，父亲已明确回绝邕王府。近日宫中若有异动，务必告知。"

你将信纸揉碎在掌心，抬头望向重重宫墙。晚霞满天时，远处，齐府的屋檐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你知道，在那座府邸里，你的家人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而你能做的，就是在这深宫之中，当好皇后的"好孩子"，同时...为齐家多留一条退路。

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