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产

除夕的汴京城，银装素裹。皇宫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平宁郡主顾廷婉挺着九个多月的身孕，在齐国公和长子齐衡的搀扶下，缓缓步入紫宸殿。

齐国公低声在妻子耳边说道，目光中满是担忧。他望着妻子圆润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他们期盼已久的第二个孩子。

顾廷婉轻轻摇头，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腹中小生命轻微的踢动。

五岁的齐衡仰头看着母亲，小脸上写满认真

顾廷婉心头一暖，伸手抚了抚长子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紫宸殿内，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已陆续入席。柴皇后端坐于御座之侧，见顾廷婉一家入内，眼中闪过欣喜之色，微微颔首示意。

内侍高声唱喏。

殿内众人纷纷行礼。顾廷婉忍着腰背的酸痛，端庄地向柴皇后行了一礼。她今日特意选了一袭宽松的绛紫色宫装，外披银狐裘披风，既显贵气又不至于束缚腹部。

柴皇后招手示意，眼中满是慈爱。这位从小养在她身边的郡主，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顾廷婉缓步上前，在宫女的搀扶下于皇后下首落座。齐国公则带着齐衡去了男宾席。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御厨精心准备的佳肴一道道呈上，殿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顾廷婉却渐渐感到不适，腹中的孩子似乎比平日更加活跃，不断踢动着，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贴身侍女青柳察觉到主子的异样，低声询问。

顾廷婉勉强一笑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试图平复腹中的不适。

柴皇后侧目看来，关切地问道

顾廷婉不愿扫了众人的兴致，婉言谢绝。

在青柳的搀扶下，顾廷婉缓缓起身，向殿外走去。冬夜的寒风迎面吹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宫灯映照下的飞雪，深深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

青柳担忧地为她拢了拢披风。

就在此时，一名端着热汤的宫女匆匆从转角处跑来，似乎赶着上菜，竟没注意到廊下的顾廷婉。青柳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那宫女已直直撞了上来！

顾廷婉惊叫一声，脚下不稳，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热汤洒了一地，溅在她的裙摆上。

青柳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去扶。

顾廷婉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一股热流从腿间涌出。她颤抖着抓住青柳的手

宫女吓得跪地连连磕头

消息很快传回殿内。齐国公闻讯，顾不及礼仪，飞奔而出。柴皇后也立即起身，命令道

紫宸殿偏殿很快被布置成临时产房。顾廷婉被抬上早已备好的软榻，疼痛已让她面色煞白，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紧紧抓住丈夫的手，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肉。

齐国公心如刀绞，却强作镇定

柴皇后亲自坐镇，指挥宫女们准备热水和干净布巾。她握住顾廷婉另一只手

太医们匆匆赶到，诊断后神色凝重

齐国公斩钉截铁地说，眼中已有泪光闪动。

顾廷婉却虚弱而坚定地摇头

生产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顾廷婉的惨叫一次次从殿内传出，让守在外面的齐国公和柴皇后心如刀割。五岁的齐衡被乳母带到了远处，却仍能听到母亲的痛苦呻吟，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年迈的太医满脸是汗地出来禀报

柴皇后猛地站起

殿内，顾廷婉已气若游丝。她的身下早已被鲜血浸透，接生的嬷嬷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止住出血。

看到柴皇后进来，顾廷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柴皇后握住她的手

或许是皇后的鼓励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母爱的力量，顾廷婉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后，终于诞下了一个女婴。

接生嬷嬷喜极而泣，连忙清理婴儿口鼻。

然而顾廷婉却闭上了眼睛，面色如纸般苍白。太医们紧急施救，止血的汤药一碗接一碗灌下。

齐国公不顾阻拦冲了进来，跪在榻前，泪水终于决堤。

就在众人以为最坏的情况要发生时，顾廷婉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气若游丝地说。

柴皇后亲自将包裹好的女婴抱到她面前

顾廷婉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轻轻碰触女儿的小脸

太医此时上前，面色凝重

殿内一片寂静。顾廷婉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滑落，但很快又睁开，看向丈夫

齐国公紧握她的手

消息传到宋仁宗耳中，皇帝大为动容。次日一早，圣旨便到了齐国公府：

柴皇后亲自前来探望，将一枚精致的金锁挂在齐妍的颈间

顾廷婉靠在床头，虽然面色仍苍白，却掩不住眼中的喜悦

齐衡小心翼翼地凑到妹妹的小床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差点夺走母亲生命的小家伙。他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脸蛋，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娘亲和妹妹。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长乐县主"齐妍的小脸上，仿佛预示着她不平凡的未来。